镜流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仙舟人的一生极为漫长,这也意味着我们的试错成本不高,浪费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全部用来认清自己的本心,并不是一件坏事。”
她对大徒弟的期望也是如此。
至于二徒弟……
应星一边忙着扒饭,一边示意凑过来的应刃蹲下身子,让他仔仔细细地再检查一遍躯壳。
和之前白珩给他展示的照片相比,人偶身上的伤痕已经全部痊愈了,镜流师父显然懂得拿捏分寸,留下的不过是些外表狰狞的皮外伤,在云吟术的作用下好得很快。
他们聊得天南海北,最后又说回了一开始提起的纪念碑一事。
丹枫喝了不少,揉了揉额头,说:“本来我只打算简单地立一座碑,避免大动干戈,劳民伤财。但族人们似乎各有想法,于是又增增改改,添了不少新内容。”
他虽没有明说加了些什么上去,但根据应星在朱明的类似经历,大概是会让成年后的丹恒看到了羞愤欲死的内容吧。
“那岂不是每个出入鳞渊境的人都可以看到?”
“鳞渊境乃我族圣地,外人不可随便进出,也就你们几个仗着与我的关系,将禁令视若无物了。”
酒劲上头,丹枫发威了,上演了一出酣畅淋漓的龙尊大点兵:
“白珩,以后莫要驾驶星槎在那边晃悠了。不少护珠人向我投诉,你发出的噪声打扰到持明卵的安宁了。”
狐人飞行士瘪了瘪嘴,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海面驰骋的一大乐趣:“哦。”
“还有,镜流,不要再用海面测试你的剑法了,冰一旦冻住,三天都化不开。”
镜流微笑:“那我下次来找你试一试我的新剑法?”
紧接着,丹枫幽幽的视线又转向了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应星。
应星的酱香大排骨一下子摔到了碗里,满脑袋问号:“还有我的事?我没招惹过你们吧?”
“看好你工坊里的岁阳,他形同鬼火的身影飘荡在海边,一飘就是一晚上,已经吓到不少族人了。若不想事情闹大,还是管一管吧。”
应星举手投降,自罚一杯:“好好好,龙尊大人,都听你的。”
当然了,度数最高的酒在他这里和白开水一样,全当喝着玩儿的,显得桌上唯有他一人的眼神最为清明,格格不入。
此情此景之下,应星突然想起自己在离开工造司前,霄工正转交给他的一个快递,是余清涂前几天寄过来的,八成又是请他试喝她亲手调配的新型鸡尾酒。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酒能让贪饕行者觉得带劲,天才俱乐部55席调配的鸡尾酒一定名列其中。
上次的那杯【热流恒星】,外表看着瑰丽,实则是个有毒的玫瑰,差点送应星直接去涅槃,不知道这一回又是什么刺激的体验。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一口闷了下去。
一杯色泽金红交加的鸡尾酒刚一下肚,一缕凉飕飕的甜香从喉头滑落,立刻走遍了他的全身,泛起一种无法言说的轻灵之感。
青年晕乎乎地抬眸,视线所及之处,餐桌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浮,自行旋转了起来,周围的每一道人影都在无限拉长,撕裂到光与影、时与空的夹缝之中。
这一杯【焰光之翼】……难道是用各色情绪组成的忆质调的?
于是乎,千杯不醉的天才俱乐部78席,在他的有生之年,第一次喝醉了。
三人的呼喊声响在他的耳畔,有如彼岸的歌声一般,忽近忽远:
“应星,你没事吧?”
“你竟然喝醉了?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