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就麻烦二位好心人了。”
前往后台的路上,丹恒终究没能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口道:“为什么贡多拉剧团会同意和公司的这场合作?”
悲悼伶人大多持有坚定不移的反欢愉信仰,却同意入驻如此弥漫着享乐主义作风的演出场馆,此事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矛盾。
伶人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咏叹调般的嗓音解释道:“贡多拉的上一站演出是在盗贼公国塔利亚,那片不幸的土地在前不久遭遇了繁育的虫群侵袭。”
塔利亚本就资源贫瘠,经历此番劫难后,更是满目疮痍,凋敝不堪。
而这还不是最倒霉的,由巨蠹率领的大批虫群对剧团一路紧追不舍,为了紧急避险,贡多拉不得已驶入了公司辖下的星系,并请求他们的武装星舰出手击退了虫群。
而作为出手救援的交换条件之一,伶人们需要在此处进行表演,以其门票收入偿还这份人情。
“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目的。”
伶人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悄然染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介意告知吗?”
“自是不介意,世界尽头的【酒馆】……不知二位是否有所耳闻?”
白露举手回答:“那里好像是假面愚者的聚集地唉。”
“就在前不久,酒馆给剧团寄来了一封预告函,上面宣称,他们之中将有一位技艺超群的‘盗贼’,会在演出期间,‘取走’我们最珍贵的一副面具。”
事实上,光从【假面愚者】这个派系的名字就不难想象,面具于他们而言是身份的象征,这些追随乐子神阿哈的乐子人,几乎人手一张面具作为标配。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这些风格迥异、蕴含着特殊力量或意义的面具,它们究竟从何而来?
当然是从贡多拉的小哭包们身上弄来的了。
至于怎么弄来的——是偷是抢,那你别管。
白露听得瞪大了眼睛:“偷东西就偷东西,为什么还要特地先发个通知?酒馆该不会和这个盗贼有仇吧?”
伶人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逗乐了,索性演都不演了:
“也许……是为了某种不可或缺的仪式感?”
不过,在这安保严密的庇尔波因特,又有预告函的提醒在先,全员严阵以待,再狡猾的假面愚者,恐怕也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了。
红发的伶人忽地收住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我的旁白念完啦。”
“……旁白?”
回首之间,他缓缓摘下了半边面具,露出了一对碧色的眼睛。
那颜色浓郁得能滴下绿汁,象征着生命最初的起源,最盎然的生机,最纯粹的喜悦,而后从瞳孔深处倏然炸开了无数五颜六色的烟花,四散迸溅,一瞬间照亮了虚无空洞的漆黑太空。
“再不回去,家里的大人就该着急着寻你们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打……”
一阵轻微的恍惚感从脑海中掠过,丹恒和白露猛地回过神,却发现红发的伶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即便是神经大条的白露,也隐约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拽了拽丹恒的衣角,龙尾巴不安地晃了晃。
丹恒虽心下存疑,但转念一想,在这广袤银河之中,言行异常之人实在数不胜数,既然对方并未显露恶意,自己也无需过分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