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中并无热食,神策府的厨师又还未下班,他便索性带它折返府中。
“谁知这小家伙倒毫不客气,一路攀上衣袖、跃上案几,竟就这般端坐于我的位席之上,瞧这架势,怕是打算替我暂代将军之职了。”
猫咪在晚上大多精神奕奕,景元陪他一玩,就玩到了凌晨。
“景元大人,你可真是……”
饶是符玄满腹经纶,博览群书,一时也给不了这初次见面的罗浮将军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有童心。”
然后她又问:“那狸奴如今在哪儿?”
“不劳太卜费心,那小家伙如今吃饱喝足,正蜷在府上的猫窝里酣睡呢。”
景元抬手虚引,含笑示意:“今日恰得闲暇,便由我亲自陪同太卜巡视六司,一并交接各项事务吧。”
清晨的冰冷雾气渐渐褪去,憧憧人影走上了罗浮的大街小巷,给这座于星海之中遨游的仙舟添上了满满的活人生气。
一路上,符玄不动声色地打听道:
“我听说,你们罗浮和其他仙舟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足足有三位将军坐镇。”
“放在几百年前,此话不假。”景元垂眸叹息,“然而,不久前,腾骁将军已在众云骑将士的簇拥与欢送之中,慨然赴往地下了。”
“这……”
符玄立刻轻声道歉。
景元摇摇头,表示无事:“腾骁将军在临走前,脸上挂着笑容,还嘱托我等切莫悲伤。他这一辈子,无愧于内心,无愧于罗浮,已是得偿所愿。”
对于丰饶赐福加身的仙舟人来说,一个平静祥和的逝去,远比堕入恐怖的魔阴身要好得太多。
腾骁将军在漫长的战场生涯中已经看开了,也没想着延寿,只希望能早日和牺牲的战友们在地下团聚,再有一二金人模型相随,这就足够了。
所以,他的离开是件红事,而非白事。
符玄静默片刻,向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表达了浓重的敬意。
景元接着说:“如今一日沉眠。至于剩下二日,我是其一,至于另外一位……”
听了腾骁将军的故事和遗言,同为仙舟天人,符玄难免被一股淡淡的哀伤所裹挟,正准备打起精神来,仔细倾听上司的发言,没成想,景元话音一转:
“这照耀罗浮的两轮太阳,我景元只是明面上的傀儡,实际上那统一罗浮上下、做出重大决策的将军,另有其人。”
略显沉重的氛围瞬间被冲淡,像是一下子跳到了虚构史学家的片场。
符玄:“所以,这太阳……实际上一轮是明的,一轮是暗的?”
景元属于张口就来,不知吃了多少话本,忽悠起人来也是面不改色:
“嗯,正所谓——天无二日。所以,对方从来不愿现身人前,只是默默无闻干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活儿,却几乎能够左右罗浮的未来大事走向。不少人都担心,一旦这位阴影中的将军被策反了,罗浮岂不是要迎来一次大动荡?”
符玄一开始差点儿被他绕糊涂了,后来渐渐反应过来,不满道:
“将军,你这是用街边的话本,拿我当小孩儿哄呢!”
景元只是笑笑:“话本?不不不,其中有多少真实之处,还要太卜大人自行斟酌回味了。”
二人的第一站到了,地衡司。
地衡司总部设置在长乐天附近,从这里便可将罗浮的民生面貌一览无遗。
景元一下星槎,立刻有几个认识他的百姓过来打招呼:
“将军,早上好!今天怎么没看到您去金人巷吃早点?”
景元笑着回应:“今日在迎接一位新来的太卜大人,确实没来得及吃早饭。”
然后,符玄便看见一个路过的小摊店主二话不说,端出三盒小笼包、一盒虾饺、一碗及第粥、两只糯米鸡,还有满满两大杯豆浆,令人眼花缭乱,全部塞进了景元的怀里。
景元没法拒绝人家的好意,只能尽数收下。等到小摊店主走远了,他才命令一个随行的云骑护卫把价钱找机会补给那名店主。
符玄看了看他的怀中之物,感觉都能把自己给埋了:“……怎么这么多?”
景元示意:“我能长成如今的身高,自然离不开每餐营养的补给,这可是衔药龙女用了都说好的助长方子。”
符玄狐疑:“当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