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比心,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粗暴驱赶,毫无尊严可言。
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拖家带口的,惹得人们抱怨不堪。
小酒馆的门被打开,有两个老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景元的大哥立刻拍案而起:“格蕾,尼克?!”
同样的,一见到养子,两位老人便脱口唤出了他的名字。
由于他们没有佩戴联觉信标,景元不解其意,却能清晰地听见那脱口而出的、由三个音节组成的称谓。
想来,这便是他新认大哥的名字了。
景元放在嘴边重复了一遍,清脆好听,不难发音,在当地也许意味着很好养活。
谁知两个老人还没有走到养子的身边,格蕾怀里的一个小不点比谁都快,炮弹似的发射出去,清脆的呼喊响彻在屋子里:
“爸爸!”
孩童懵懂无知,只会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大家都来到了镇上,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件尤其有趣的新游戏。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牛仔瞬间无缝切换成了傻爸爸模式,眼睛弯成了月牙,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飞扑而来的小女儿,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次。
女孩在牛仔的怀里咯咯笑着,草原长大的孩子大多性格外向活泼,一晚没见就足够想念,当即贴贴过去,在爸爸的脸颊左右各印下一道响亮的亲吻:
“啵啵!”
然后她就看到了爸爸背后的白发叔叔,立马眼前一亮:
“是昨晚掉下来的那只星星大绵羊!”
在女孩的眼中,景元长得白,头发也白,还蓬松带着卷,就像家里的绵羊一样,看了便心生喜爱,于是连忙双手往他那边抓,要大绵羊抱他。
景元大绵羊咩咩叫了两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牛仔骂了她一声小没良心的,虽然景元看着人还行,但如果不是过命的交情,他可不敢随便把女儿交给别人,只能商量着:
“让奶奶抱你,好不好?”
饶是粗犷的牛仔汉子,在女儿面前也变成了夹子音。
“好吧……”
她念念不舍地又看了景元几眼,乖乖回到奶奶的怀里生闷气去了。
尼克坐到养子的身边,问:“他是谁?”
“我新认的小弟。”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
儿子的一切心思向来都瞒不过老子。
沉默了一会儿,他乖乖地低声回答:“他和那群黑衣人一样,也是从天而降的外来人。”
正在闷头喝奶的景元忽然感到一对浑浊但犀利的目光扫遍了自己的全身。
景元的出现时间确实很有嫌疑,几乎他前一晚上坠落到这颗星球,市场开拓部后脚第二天就跟上来了。
格蕾问:“你昨晚没回家,就是在照顾这孩子?”
“嗯。”
格蕾看向景元,那张遍布褶皱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止不住地碎碎念道:
“尼克,你看,就像当年我和你捡到了这小子,而他后来又在荒野捡回了我们的小孙女。就在昨晚,我们的小孙女又在无人的野地里发现了一个生命……”
“这会不会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指引?哦,神啊,瞧这孩子,还在喝奶的年纪呢,总不会是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