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迈德漠斯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一个能赢过悬锋王储的男人,可不会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树庭学生。”
而这位初出茅庐的树庭学生虽然比对手矮了半个头,背却挺得异常笔直,像一颗百折不挠的青翠树芽,气势不弱半分,清冽的嗓音透过扩音器传遍现场的每个角落:
“我的诘问共有三点,无名爵,只要你能清晰解答这三问,并且将我辩得哑口无言,无需旁人定夺,我直接认输。反之……”
卡厄斯兰那点了点头,这套流程他熟。
现在请对方一辩进行陈词。
众人正翘首以盼,几乎能预见那刻夏会像先前怒斥记者那般,上来就是甩着语言的鞭子,一连串不留余地的暴力拷打——
没成想,那刻夏不紧不慢,声音平稳得像在晨读课上念诵课文:
“启蒙课本第597页第5段,古之先哲将人的灵魂解释为三部分,分别是欲望,激情和理性。灵魂好比一驾马车,欲望是桀骜的马,激情是驯服的马,理性就是驾驭二者的马夫。”
“以上,将会作为本人的辩论总纲,便于某些一没读过课本、二没长齐耳朵的听众更好地理解。”
众人听得一脸懵。
这和辩论主题有什么关系?
有人慌忙翻动手中的课本:“我去,真有这段!”
不同于诧异的众人,卡厄斯兰那则是太熟悉那刻夏老师这副姿态了。
就像真正懂得捕猎的猫在出击前是不叫的,那刻夏现在越是平静,越是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摧枯拉朽。
果不其然,他接着听见那刻夏对人群发出一声嗤笑,转而朝着卡厄斯兰那飞快地说道:
“第一,欲望。”
“欲望是一匹烈马,源于身体最本能的渴望。凯撒的欲望从来都不加掩饰,您渴望星辰大海,您渴望征战沙场,您渴望万邦俯首称臣……何等恢弘的叙事。与之相比,平民那些渺小的愿望,简直不值一提。”
“那么,试问凯撒,当你征服了银河大学联盟,您这匹永不餍足的欲望之马,又会将翁法罗斯这辆失控的战车带向何方?”
台下一阵交头接耳。
刻律德菈坐在王位上,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
“第二,名为激情。”
“激情是驯服的马。不管是您身边继承了半神之位的臣子,亦或者是您的子民,奥赫玛人、悬锋人、拉冬人、哀地里亚人……乃至于翁法罗斯疆土上生长的生命,皆是被缰绳牵引的马群。我大概算个例外。”
“您驱策他们,沿着这条道路不断奔驰,向前跑,再向前跑。可哪一匹低头赶路的马能回头看一看,那高踞御座的执缰者,究竟是一个真正的引路人,抑或者是一个不合格的马夫?”
刻律德菈心说,哦,这是在质疑我的领导能力。
场下隐隐骚动。
那刻夏却仿佛早有预料般抬起手:“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人会问,凯撒在逐火纪年功勋无数,备受推崇和爱戴。难道她没有这个能力?”
说着,那刻夏突然把手伸向自己宽松的衣袖,在里面掏了掏,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了……一只睡得正香的白色小猫???
他的双手穿过小猫的前肢腋下,将它高高举了起来,喊声振聋发聩:
“诸位请看,此猫头戴凯撒的冠冕,身负半神之职,名列教主之位,在翁法罗斯受尽尊崇与爱戴,曾引领无数人找到人生的终极意义,也包括我在内……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我们是否可以推论,他也有能力领导翁法罗斯的未来?”
迷迷糊糊的应小猫:“……喵?”
夏子,咋回事儿啊?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毫无遮掩的粉肚皮的下方。
“喵——!!!”
一声近乎凄厉的猫叫划破了空气,应小星猛连忙用尾巴捂住了自己的隐私部位,随即开始在那刻夏的掌中疯狂扭动。
那刻夏的力气不如他大,被应小星一下子就挣脱开了(夏子:“……”猫跑了。),飞一般扑进对方辩友的怀抱,熟练地钻进袍子里藏了起来。
卡厄斯兰那先是一愣,然后低低地笑了。
观众席上,万敌同样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