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台上沉默的同伴们,小白鞋里的十根脚趾已经抠出一座神悟树庭了。
快来人啊,不管来什么人,风堇、遐蝶、万敌哥,景元先生,乱破小姐……不管怎样都好,哪怕只是起个头,快来救救他……
“嘟。”
一道清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白厄以为自己幻听了。
“嘟嘟。”
又是两声,白厄和台下同样不明所以的观众们一起循声望去。
“嘟,嘟嘟,嘟,嘟嘟——”
声音的源头是风堇身边那只彩虹小马小伊卡。
它正有节奏地发出短促而稳定的音节,单调,却意外地抓耳,徐徐铺开了一层基础节拍。
就在这简单的“嘟嘟”声里,一道带着些许迟疑却精准切入的吉他弦音试探性地滑了进来。
“——”
是万敌。
他垂着精致的眉眼,修长的手指在弦上找到了感觉,几个简单的和弦之后,一串流畅的旋律便倾泻而出,瞬间与小伊卡的节拍融为一体。
“哟。”
乱破不知何时晃到了立麦前,她单脚点地,另一只脚随着节奏抖动,握着话筒,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起调。
只此一声,舞台上堪称演出灾难的氛围悄然变了。
万敌的吉他旋律逐渐铺展开来,从试探转为自信,开始编织出清晰的前奏。
风堇一边给小伊卡伴奏,一边为他哼着和声:
“呀咿——呀咿——”
遐蝶回忆着她为妹妹波吕茜亚在竖琴旁演奏的摇篮曲,指尖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轻轻落下,流淌出晶莹剔透的合成器音色。
景元的鼓点在这时推了进来。
“咚——哒!咚——哒!”
他的鼓点节奏不像寻常的摇滚乐,反而带着某种古老战阵般的推进感,如同云骑军列队行进时擂响的战鼓,铿锵有力,步步紧逼。
但细听之下,又在铁血中透出一丝近乎婉转的韵律,仿佛来自故乡的笛音。
白厄用不正确的姿势抱着贝斯,几根手指头胡乱拨动,他的心理压力是最小的,因为就算贝斯弹错了音,也不会被人马上发现。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台下。
原本困惑或不满的窃窃私语消失了,有人开始随着节奏晃头,有人举起了手机拍摄。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草坪上人们的视线都被他们这一支不走寻常路的乐队吸引了,反而没人注意到天上越来越接近的紫色流星。
就在台上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耳麦里传来的丹恒的声音又让他们绷紧了神经:
“我和白露要控制不住波提欧了,距离它降落到地面,应该还有……五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