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站出来承担下火箭筒事件的责任,是希望权责两清,互不相欠,可不是给公司和其他势力顺杆子往上爬的机会的。
那刻夏将足有五指厚的条款协议“啪”地一声扔在檀木桌上,全然不顾校长姹紫嫣红的脸色:
“昨晚意外损毁的生物系实验楼,我们已经按双倍价格赔偿,甚至不介意再为贵校捐一栋新楼,生物学科带头人白露教授都表示毫无异议,今天一大早就在督促施工队重建。”
“火箭筒空袭事件中,没有任何一名无辜学生受到实质性伤害。仅有的几位伤者,还是因为冲向大屏幕向应星表白,结果自己把脚给崴了。”
“而这次空袭的确暴露出学校安保体系的缺陷,但是也早被应援团的声势压下去了,星网上几乎毫无讨论度,更不可能影响UVP的声誉和明年的招生。”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
“贵校还想怎样?”
校长笑容发僵,额头上发了斗大的热汗:“这,我们哪敢要应星大人的赔偿啊,这要是被媒体播出去,不得被网民一人一口唾沫给骂死……”
“怎么?你这校长办公室里还藏了记者不成?”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您今天是不是还没看新闻?别说记者了,现在就连一只真蛰虫都别想溜进咱们UVP星系!”
校长一边说一边匆匆打开星际和平电视:
“观众朋友们,中午好。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啊不是……记者叽米——!”
雪鸮外表的动物记者手握话筒,站在星际和平娱乐星舰的落地窗前,伸出翅膀指向窗外,严肃地介绍道:
“本台记者位于第一真理大学所在星系的边缘。如各位所见,目前,校外绝大多数飞船无法进入校区。”
“原因在于,两位身份不明的令使正在UVP星系外围交战,冲突已持续一整夜,打得真是凶残啊,我看了都鸟皮疙瘩掉一地。”
透过实时直播画面,太空本来漆黑如泥,此时却划过一道又一道的能量波动,一者猩红如血,一者金黄似焰。
二者对拼碰撞,所过之处,陨石与小行星带尽数化为齑粉,向外涤荡的能量乱流令人心悸,没有一艘飞船胆敢靠近。
“附近的所有航线已被全面封锁,截至目前,两位令使的冲突尚未造成任何星球的财产损失或人员伤亡,但星际和平警察在周边三个星系范围内部署警戒线,以防事态随时升级,超出控制。”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当然了,星际和平警察布下警戒线,倒不是为了阻拦两位令使,他们还没那么硬气。
这些防线真正的用途,是一旦战火蔓延过来,能第一时间通知己方与周边星球的人员,快撤。
第一真理大学位于银河繁华地带,周边星系经济发达,人口众多,随便一场震荡,都可能意味着无法弥补的损失。
倘若这两位令使是在偏远星域交手,官方根本不会如此兴师动众,让他们随便打,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都没关系。
通过星际和平娱乐记者的镜头,从星舰内部向外望去,还能看见附近悬浮着一艘又一艘警用舰,不少警察严阵以待。
而在警戒线外,停泊着大大小小的商船和客船,仅仅一个晚上就排起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即便航线拥挤不堪,堵成了这个鬼样子,公共频道里却安静得出奇,没有一句抱怨,更没有一声咒骂。
毕竟,在能把整艘船像蚂蚁一样碾碎的令使面前,再暴脾气的路怒症司机也被治得服服帖帖,像鹌鹑一样眼神清澈乖巧。
如果看到情况不对,随时准备跑路——这是普通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命途宇宙锻炼出来的至关重要的保命技巧。
记者叽米继续说道:“根据博识学会命途学专家的分析,两位令使中,一位的力量与毁灭高度相关,但大概率并非网友猜测的新一任绝灭大君,因为对方没有针对文明发起任何符合毁灭命途的破坏性行为。”
“另一位属于虚无命途的自灭者,虚无令使向来被认为是不该存在的令使,这一最新发现,打破了学界对于虚无星神IX从不瞥视任何人的固有观点……”
“从能量波动判断,二者的力量或许存在同源特征,观测中均反复出现某种类似火焰形态的物质闪烁……”
“嘶,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电视机前的您如果有想法,欢迎在我们的评论区留言……啊不对!我没在主持节目,那句话剪掉,剪掉!”
校长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赔笑着向那刻夏搭话:“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您是命途神学方向的专家,不知道您对这两位身份不明的神秘令使怎么看啊?”
那刻夏:“……”
还能怎么看?他坐着看。
……这个叫叽米的鸟虽然笨笨的,但还挺可爱的。
根据那刻夏的观察,黄泉并非卡厄斯兰那样的武痴,不太可能陪他打上一整夜。
所以,更合理的推测是,眼下正与卡厄斯兰交手的,是黄泉手中那柄名叫阎罗的太刀。
他俩疑似有什么私人恩怨,那刻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