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过长的蓝色卷发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听见他怯生生的声音低低地飘出来:
“你们是来参加谐乐大典的客人吗?欢迎来到匹诺康尼!我叫米……米沙!是白日梦酒店一个平平无奇的门童。”
做完了自我介绍,他弯下了腰,一字一句地、郑重无比地说:
“很高兴能见到你们,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三月七有些意外:“你认识我们?”
“我虽然不认识你们几位,但我永远认识无名客。”
米沙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像是在感慨什么遥远的事情,话一出口,他好像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份感慨来得莫名其妙,连忙补充道:
“无名客的传奇故事,我从小就听爷爷讲过!穿越星海、开拓未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寰宇间谁不知道星穹列车呢?所以,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姬子一怔,随即温柔地笑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列车还没有被迫停航。如今再度发车,列车载着一批开拓路上的新人,也算是从头来过……不过,谢谢你还记得这些,米沙。”
“是啊,多少年过去了,大家总算听到星穹列车重新起航的好消息了!要不是我行动不便,在匹诺康尼走不远,我也很想和这位狐人姐姐一样,登上列车好好看看啊……”
白珩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指着蓝发紫眼、似有故人之姿的小门童,阿巴阿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我,你……搞什么啊?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米沙装作没听见,方才的大胆表白已经耗光了他的所有能量,正要捡起地上的拖把溜走,结果下一秒一声脆响,像是骨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嘶——!”
白珩原本还在发愣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把拉住小门童的胳膊:
“我嘞个帝弓司命,老米,你先别动!你这是哪儿伤了?”
众人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穹在吐槽白珩姐真是自来熟,这么快就喊起了老米;三月七扯着嗓子喊医生,被丹恒捂住了嘴,让她别在公共场合咋呼,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医生吗?
丹恒医生自己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检查米沙的腿部,云吟术的光芒已经在指尖凝聚,然而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米沙的小脸憋得通红,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不、不用了先生!我本来就……本来就这样,只能偶尔在外界活动一下,有些不适应,我的身体在梦境里还是很硬朗的!不信我走两步给你们看……”
他猛地站起身,然后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扑进了丹恒的怀里。
“小心!”
丹恒下意识扶住他,触碰到那截细瘦的手臂时,眉头却微微一皱。
米沙的皮肤虽然很接近真人,但更像是……某种机巧?
还没来得及细想,怀里的人就像上了发条的鸭子,一下子弹了起来,明显是不想和丹恒过多接触,连连鞠了好几个躬:
“对不起对不起!不用帮我看诊的!我这身体一有毛病,都是找一位朋友看的,现在算算质保期限……不是,体检时间,也是时候找他来瞧瞧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小眼神四处乱瞟,在六人之间寻找着可以钻出去的缝隙: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先……”
他的目光不知在人群中扫到了谁,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顺着米沙的视线望过去,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穿着猎犬家系制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胡子拉碴,棕色头发,系着一条醒目的红色领带,在一群黑白灰的酒店员工中格外显眼。
他左顾右盼,不时拉住一个路人询问,像是在找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