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桌上有赢有输,但人生哪有什么赢和输之分?只有生和死,喜与悲,爱与恨,还有【真与假】——这句话是一个人教我的,但我却不记得ta长什么样子了。”
砂金问:“拉帝奥,你还记得ta的模样吗?”
“你是指谁?你的母亲?你的姐姐?你的上司?你的同事?你的朋友?”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一位贵人。”
拉帝奥发出一声果不其然的“哈”。
砂金继续说:“在我的记忆里,我浑身上下的这套行头虽然昂贵,但最珍贵的还是这条款式老旧的钻表。它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而我在匹诺康尼短时间内接触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触碰过这条钻表。”
应星。
砂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是啊,应星,应星,那个一见到我就和我打招呼、对我尤其自来熟的先生……我怎么能忘记他呢?”
星期日发现自己和砂金的精神链接断掉了,不管是从砂金的眼神、面部表情,还是他更深层次的精神,星期日都看不透他这个人了。
砂金一边走一边说:“其实,自打我从克劳克影视乐园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涌现出了许多东西。”
“我的身份?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石心十人,砂金;我的身世?也许是全宇宙最后一个埃维金人;我的仇人?公司市场开拓部的主管;我的朋友?维里塔斯·拉帝奥,博识学会的学者;我可以拉拢的对象?匹诺康尼当地家族势力的代表,歌斐木、星期日、知更鸟……”
“这些信息自动长了出来,就像骰子一样,在我的脑海中叮当作响。而你们的形象在我的身边模模糊糊地浮动。只需要一个特殊的契机,就能挑动我的不同情绪,从烟雾里走到我的面前,很神奇吧,教授?”
拉帝奥双手环在胸前,抬头看着俯下身来的卡卡瓦夏:“你这个症状,我一般会建议去好好治治脑子。”
“我的脑子治不好,假面愚者说,我的脑子缺了一块,病人怎么能够自医呢?他需要的是一个医生,一个精神科医生。”
砂金再次走到精神科医生星期日的椅子后面,双手抓着椅背,笑眯眯地和他四目相对,从口中轻轻吐露道:
“星期日,你从和我见面起,你的余光就时不时瞥向书架的上方,那里有什么一直在吸引你?是监控还是摄像头?亦或者是给你提词的LED板?”
星期日吓得脑后的耳羽一抖,活生生抖掉了两根羽毛:
“……你都知道了?”
“没办法,你们想拉我入戏的念头太急迫了,太容易露出马脚了。我不过小小设了个计,就把尾随我的列车组三人勾了出来。然后顺水推舟,和加拉赫一起来到了你的地盘。”
“在和你的交谈中,我知道了你的目的,你要把我引向去找星核猎手。我找上的那位星核猎手,应该也是和你一样的临时演员吧?卡芙卡,银狼,刃——这三人都有清晰的通缉照,所以最有可能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萨姆或者艾利欧。艾利欧是首领,所以只能是萨姆。”
“至于我最后和你提出来的那个交易……星期日,不用担心我会变成傻子。我从没想过用你的同谐仪式确定我是否失忆,就算我测出来了那又怎样?你难道不会说谎吗?我的真正目的是引出你们,躲在幕后的你们。”
砂金走到书架下面,奋力地扬起脑袋,踮起脚来,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了两下:
“朋友,你们现在应该在某个房间里,用监控或者摄像头注视着我,我说的没错吧?”
半天没人回应,砂金也不尴尬,走回拉帝奥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的信任,教授。”
拉帝奥的脸上却看不见丝毫高兴,显然,卡卡瓦夏在失忆状态下那句“我从小到大就没上过学”给他造成的伤害不是短时间内能清空的。
好在这句话不是真的,从小到大没上过学的是砂金,和从小就是天才儿童的卡卡瓦夏有什么关系?拉帝奥感到了一丝心安,嘴上还硬着:
“等你缺的那一部分找回来了,我再和你好好算账。”
“嗯嗯,没问题,这些就丢给那个完整的我吧。”
砂金说完这些,从胸腔中呼出一口浊气,看向大门的位置:
“你们把我当成一根漂浮在河面上的木头,只要谁过来推我一把,我就往前窜一窜。因为木头是中空的,没有内在的东西。但你们别忘了,把木头压到河底,它便会触底反弹,回到水面之上。”
“哈哈哈!精彩,无比精彩的一场情绪爆发戏!不愧是我看好的演员!”
芮克站在门边,抬起双手,用力鼓掌,他的身边站着无可奈何的列车组三人以及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