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想过没有,既然如此,为什么刻姨还要把你们也一起派过来?”
三人齐刷刷摇了摇头。
万敌叉开双腿坐着,双手撑在膝上,目光没有看着三个求之若渴的年轻人,而是落在光洁的室内地板上,含糊其辞地解答道:
“因为,星天演武仪典,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历练,也是给你们的历练。”
说完之后,万敌偏过脑袋,注视着懵懵懂懂的风堇、遐蝶和白厄,仿佛能透过窗外射进来的晚霞残雾,看到在过去一千多万个轮回中,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天空半神、死亡半神和负世半神。
而现在的他们,都还是单纯的普通人模样,只与种地、学医、写作打过交道,而不用接触血腥、死亡和离别。
“……这样就够了。”万敌低声说。
“万敌哥,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白厄凑了过来。
“没什么。”万敌收回思绪,“所以,你们明白凯撒的用心良苦了吧?不必为此内疚不安,只要你们有所成长,就算是阿那克萨戈拉斯来了,也不会冲你们说什么难听话。”
即便已经毕业多年,依然时常做梦给导师打黑工的三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挤出一个梦游般的苦涩微笑:
“那还真不一定……”
万敌:“咳,好了,我们不说他了,回到正题。”
“我的第一场擂台赛在明天,本想趁最后一天多练练,没想到错过了一场好戏。遐蝶,麻烦你帮我找来比赛的录像;风堇,你陪我练一套放松动作;白厄——明天上场前的所有安排,你都把好关了吗?”
迈德漠斯王子大点兵,后勤三人组下意识挺直了身板,正襟危坐地答复道:
“遵命!”
不仅是仙舟人讲究“开门红”,几乎所有文明都有这个传统,翁法罗斯也不例外。
正如万敌自己所说,悬锋的战士从不轻敌,第一场擂台赛也会全力以赴。风堇、遐蝶和白厄三人有感于银枝和波提欧的高水准发挥,也都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心理准备。
罗浮的人造天空完成了一轮日落日升,竞锋舰放出三声炮响,宣告了星天演武仪典第一场擂台赛的开始。
“你好……又高又壮的万敌先生……我是藿藿……他叫尾巴……我们是你这场比赛的对手……呜……!”
擂台之上,小个子的绿毛狐人握着一杆小旗子,声音纤细如丝,双腿抖如筛糠,活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那个,万敌先生,我们可不可以商量一下,我投降认输,你直接获胜,好不好?”
万敌:“……”
观众席上,为万敌疯狂应援的三人也都安静下来了。
白厄:“万敌哥的对手,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风堇:“我猜敌宝现在心里想,还不如给他分配一个实力高强的对手呢。”
遐蝶:“诸位,我手边这篇《翁法罗斯体坛快讯》的新闻稿该怎么写?我感觉,哪怕迈德漠斯阁下赢了,也会落得一个胜之不武的名声……”
和三人的猜想大差不差,万敌此刻的内心十分复杂。
他没有摆出进攻姿势,而是先认真地问道:
“你好,藿藿女士。我想请问,是谁帮你报的名?”
单看藿藿这副吓得要命的模样就知道,登上擂台跟一个糙汉子打架,绝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藿藿惊讶得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眶红彤彤地看着万敌,哭诉道:
“是,是尾巴大爷!”
“都是他替我报的名,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还说什么,自己都参加好几届了,对演武仪典有经验……但我是第一次参加呀,为什么要把我也拖下水……呜呜呜……”
万敌扫视了一眼赛场,没看到除藿藿外的第二人。
正要开口发问,却见藿藿的狐狸尾巴忽然不受她控制的一抽,从毛茸茸的尾巴上缓缓聚出一团荧光绿的火苗,凝聚成了一个狼头的形状。
那狼头火焰凑到藿藿耳边,嗷呜一声,像是要咬她,一张嘴就是一副大叔似的粗嗓子:
“什么叫我把你拖下水?要不是我被封印在你体内,你以为老子乐意带着你个小拖油瓶?”
“啊!别突然吓我,尾巴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