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刃,我意已决,哪怕应星这时从丹枫家里回来了,也休想阻拦下我。”
应刃抓住了他的胳膊。
“一定要走?”
男人低头,看着应刃紧抓不放的手,忽而笑了一声,用嗔怪的语气说:
“是啊,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走得这么急。我走之后,应星可能会自己做饭把自己毒死、睡觉盖被子把自己热死、垃圾堆成山没人清扫把自己闷死……”
应刃抢着说:“他不会死,这些,由我来做。”
男人不置可否,将一枚玉兆塞给了应刃。
“我关于应星的东西,全部都交给你了。”
不单单是玉兆,他顺势牵起应刃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
对方向他传输了一段记忆。
关于应星的记忆。
于是,相隔七百年的时光,爻光和应刃看到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银发紫眼的小婴儿如何降生到世上,如何在农家夫妇的照料下长大,如何孤僻寡言埋头于发明,如何被村里人厌弃,如何向天外送出希望,如何躲进山洞逃过一劫,最终又是如何在朱明仙舟降临的火光中获得新生。
男人在离开前,只留下了一张纸条,还有留给应刃的一句话:
“替我照顾好他。”
爻光看完之后,久久讷讷无言。
这便是帝弓司命、遍智天君,还有应刃自己,对【我是谁】这个问题做出的回答?
可这是应星的身世啊,哪怕它再沉重、再悲壮、再泥泞不堪,也不是应刃的……
爻光不信邪,想占卜第二个位置,但她占卜所得的结果,竟然显示在现实中。
这意思是,她待的时间已经够长,是时候该回去了吗?
爻光犹豫片刻,一咬牙,决定遵循灵觉的牵引。
当她挣脱记忆的迷宫、重回现实的世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无关的旁人,而是记忆的主角。
爻光愣住了。
太卜司的大道上,银发紫眼的工造司百冶朝他们这边快步走来,眉眼间洒落着星星般的璀璨笑意,他亲切而大声地呼唤着,像在呼唤自己的另一个名字:
“阿刃!”
应星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刃同样紧紧回抱住了他,将下巴搁在应星的肩窝处,抽空冲爻光问:
“有结果了吗?”
【我是谁?】
爻光苦笑了一声。
“没有结果,但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刃就是应星,应星就是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