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和三月七齐齐发出哀叹。
“不要啊,那刻夏老师,再让我们多歇会儿吧……”
“我申请场外支援,我要把丹恒叫回来,好兄弟就要同甘共苦!”
那刻夏瞥了他一眼:“你和丹恒同甘共苦?是甜头自己占了,苦头全让他吃了吧?”
穹心虚地背起了小手。
“丹恒担任的是大地泰坦,你真把他当任劳任怨的大地兽使唤了?不过他是你们中效果最好的一个,我很满意。”
请假条自然也能给予宽容,而穹和三月七,别说是打着神策将军的旗号了,就算是应星来求情,他也不会放两人走。
打个通俗易懂的比方,丹恒是天赋与努力并具的优等生,三月七是勤学苦练的中等生,穹就是那个偷奸耍滑的差等生。
正是由于优等生像一头大地兽一样,拽着中等生和差生不掉队,那刻夏在人造神项目的进展上突飞猛进。
“那刻夏老师,你都得到了哪些突破性的进展?和我们说说呗,测试员也有权保持知情权啊。”
穹又找到了一个偷奸耍滑的理由,小声地试探着说。
巧了,那刻夏正对自己的私人项目自鸣得意得很,不介意拉着两个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唠唠嗑,宣泄他那无处安放的旺盛表达欲:
“我经过反复的测验,注意到一个微小的差别。当丹恒接过了大地火种,从【虚假】的电信号因子,迈向【真实】的世界管理员,一瞬间的神力是他整个成神过程中最强的。”
“根据赞达尔第五定律,我有充分理由怀疑,现实中星神的升格,也遵循相同的规律。”
“举几个你们能听懂的例子吧。”
“巡猎星神,岚——他朝建木射出的那三箭,一定戳破了宇宙的某种神秘面纱,使他窥见了凡人无从得知的秘辛。随后,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作用力下,他成了祂。”
“智识星神,博识尊——我怀疑它自被赞达尔造出的那一刻起,就触碰到了他主人渴望的真相答案。于是,它不再是天才的专用图书馆,而是升格为通晓一切答案的全知者。”
“欢愉星神,阿哈——在假面愚者的寓言里,他们的神曾攀上虚数之树的枝桠,将赤裸裸的世间万物尽收眼底,于疯狂的大笑中登临了神位。祂在笑什么?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只有星神才知道的秘密。”
“其他星神的成神过程,我就不举例了,免得某人觉得我是在水课时长。”
“而我,神悟树庭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将借助天才们合力打造的机器,把这个永世不见天日的秘密,彻底解析公布到世人的眼前!”
穹和三月七已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刻夏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打开了系统后台,看自己距离这个目标还差多远。
穹和三月七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往上一瞅,进度条上显示为0%。
三人的眼睛都盯酸了,才看见它像个老大爷似的,慢吞吞地晃悠到了1%。
“跑得好慢啊,真想把手伸进去,帮它拨一下。”
“这个终极问题调动了整个模拟宇宙的算力,庞大到能把五十个星系的人脑瞬间冲刷成白痴。你还指望它跑多快?像我见到大地兽那么快?”
“那刻夏老师,您见到心爱的大地兽时,跑得其实也没多快……”
那刻夏勃然大怒,一而再再而三,老师不发威,当他是病猫?他正要召唤出教鞭,手动封上穹的小嘴巴。
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一道犀利的破空声,然后是撞上了屏障似的清脆声响,一同响起的还有三月七的低呼和那刻夏的闷哼。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所及之处,只见那刻夏无力提鞭,面色铁青,一手捂着心口,仿佛方才遭受了重创。
可当他试探着将手挪开,自己的胸前竟然完好无损,像是某种隐蔽的外来力量,替他挡住了这必中的致命一击。
三人低头看向地面。
凶器是一把弯折的手术刀。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靠在不远处,拖曳着糖果色的长裙,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没能一击毙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