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爹有你这样的好儿子可真是三生有幸阿,我想。
他这话有几分真假我不知道,但我不信他会就这么跟我和盘托出这种事,他上回喝醉吭吭哧哧地叫威尔我还记得呢。
但和我也没有关系,我在意的只有立因果。
【恩,我明白了。】我一点都不明白,格拉斯确实有权,但到底哪里有什么色可以交易阿?
他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变成了同性恋,连审美都会下降吗…【你,恩,你加油吧…我告辞了,格拉斯,下午还有轮班。】我在心里划十字。
【当然,】但是他满脸写着【呵直男】,【再见,华生医生。】
立因果会在下周一,也就是五天之后回到北伦敦,她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在收拾她的东西。
【你是高中高年级的学生吧?】我问她。
【是喔,我是十二年级。】她点点头。
【阿你十九岁还没有读到十三年级吗…】这孩子,要比同级生大两三岁。
【怎么啦,】她嘟嘴,【断断续续地上学,我有什么办法?】
【好好…我不是在怪你。】我轻轻拍拍她的头,【你选的是A阶还是国际文凭?】
【A阶喔,我读历史文学戏剧。】她指着那些书本,【伯伯呢?】
【我先读了两年文法学校,再转到国王学院学校,习医必须要修物理化学和生物科学,还有其他更多的。】我说。
【哇好难,伯伯好厉害。】立因果的语气有些崇拜,所以我又忍不住多说了一些。
【我在国王学院拿到了学士硕士双博士学位,在三十二岁。】我对自己的履历很骄傲。
【伯伯那么厉害,会嫌弃我吗?】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腰,抬头,灰绿色的眼睛水润润的,【人家只是个高中生。】
【当然不会阿,小宝贝,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嫌弃你?】我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有自己的选择,你同样也有,并且你足够幸运有自由选择的资本。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选择个人的快乐与幸福,规避感到痛苦的事,只要不伤害别人,没有什么丢人的。】
【这样吗…】她看起来有点懵懂,大概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大人好复杂喔,我只想和约翰一起。】
【人只要能健康快乐地活下去,就是最好的成就了。】我摸摸她的头发,【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喔。】
【伯伯,总是说好听的…】她把脸埋在我胸前,抽了一下鼻子,【女孩子都被这样骗走啰。】
【我只想骗走––呃不,守着你。】我说,【绝对不会骗你喔。】
【那…那我就相信你吧!】她抬头亲了一下我的下巴。
【乖孩子。】我拍拍她的头。
【那…】立因果歪了歪头,【我和哥哥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
【阿、阿?】我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一起掉在水里?】
【假设啦,假设!】她嘟嘴,【我和哥哥掉到水里去了你先救哪个?】
【当然是你阿,小笨蛋。】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我和爸爸呢?】她又问。
【…你怎么会以为他们对我来说可能比你重要?】
【欸…因为他们给你工作?也给你房子住?】立因果看起来很天真,但这话让我心疼。
【你这个…傻孩子阿。】我抱住她,【没有你的时候我住出租屋用速食面,因为我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我那时候甚至…不在乎是否活着。】我回想起那些孤独的日子,那些…不算是生活的日子,【有了你之后我才变好,我才想要继续活下去,你是我––】我的声音放轻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家人,我不在乎你父兄给的荫庇,我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自己做到这些,我担心和关心的只有你。如果没有你,你父兄那样的人绝不会出现在我想要结交的名单里。】我紧紧地抱着她,【我爱的只有你。】
【…】立因果没有说话,她在轻轻地发抖,我送开怀抱,才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我有些惊慌地用手指抹她的眼泪,【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不、不是…】她哽咽着,【从来没有人真的喜欢我…他们对我好只是因为我老爸和老哥是高官,那些人只是想讨好他们两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