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血被发明出来,正是为了解决这种排异,让他们得到“进化”。
荔妩如实陈述完,和梵深深对视一眼,又回到旁听的席位。
误打误撞,蝶之乡对神血的研究落实到了它诞生的初衷上。
“普遍我们认为,当跨过血统那道危险的屏障,就是由人类滑向畸变种的深渊。而蝶之乡持有另一种观点。”梵顿了顿,语气迟疑,“一种危险的观点。他们认为,人类和畸变种是同一种生物,甚至同一个种族,唯一本质的差别只有理智。”
于是,他们在原本的神血配比上进行高浓度淬炼,最终得到的进化神血,内部称之为“月女泣”。
在东方古老的神话中,掌管月宫的女仙原本是一个凡妇,却因为服用了仙丹飞升成神。
月女泣取之其意,其目的在于:令使用者在拥有无限制的进化上,又能保持自我理智。
这下不仅是旁听席,整个裁决庭都哗然了起来。
众所周知,无限制的进化必然导致畸变,而畸变种毫无感情,毫无理智可言。
如果月女泣真的能做到那种事,那不就是真正的造神了吗?
神,可以被人类制造出来吗?甚至连当年许安博士都没能做到的事,那是有可能的吗?
气氛愈演愈烈时,梵冷笑着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忘记说了,所有被他们注射过月女泣的实验体都爆体而亡了。”
荧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一个流浪汉被绑在床上,无助地看着针头扎进肌肤。
随着针管中的液体被推进,他开始剧烈挣扎,腰肢直向上挺,猛烈翻覆几息后,四肢骤然一软,七窍流血而死。
科学家们只有实验失败的恼怒,挥了挥手,让后勤把尸体拖下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尸体忽然开始增生,血肉如发酵的面包一样膨胀,缚体的带子都深深陷没进血肉里。
这个东西,他——不对,它。
它忽然一跃而起,张开双手抱住面前的人——
砰!!
那团扭曲的畸肉爆炸开来,血肉溅射满室。
画面惨烈,血腥至极,养尊处优的首都公民哪里见过这种画面,当下就有人吐了出来。
“肃静!”伊宋用力敲了几下法槌,“不错,你已经证明了蝶之乡的危险性。但你完全可以将这些人捉起来,带回首都,由裁决庭依照法理审判,而不是自作主张。这依旧无法洗清你过度执法的嫌疑。”
梵双手十指相交,松松放在腹前:“裁决官大人。蝶之乡内部疯狂地信奉进化。我认为如此理念已经触及人类的底线,而秉持这份理念的人群,无论是否注射神血,都不影响他们的危险性。”
“人的躯体可以被限制,那么一颗失控的心呢?我依旧坚持我的观点,我没有过度执法,这群人理应被肃清。”
“你胡说!”便在此时,原告席上的蝶乡遗民倏然站了起来,眼眶赤红,疯狂的血色攀绕着眼白。
瑞安说开庭之前给他注射过镇定剂,荔妩心想是不是分量有点过头了呢?这位原告甚至已经勇敢到拍桌子对梵大呼小叫。
梵却不以为意。
很快,有人捧着一只盒子进来,将其打开,放在对方的面前。
里面躺着一只深红色的试剂。
“各位,这是一支‘月女泣’。”梵轻轻笑道,也站了起来,面向旁听席。
“是当年索伦格尔清扫蝶乡时带出来的存货,只剩下这么一支。如果蝶乡遗民能忍住不注射它,那就是我输了。我甘愿受罚,甘愿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