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起身,稀稀疏疏散去。
瑞安被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他转头,从庭上下来的梵递给他一个眼神,凑到他耳边耳语几句。
“你!”瑞安差点叫出来,左右看看,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看向他,“……你疯啦?!”
梵有些不耐烦,只问:“那你来不来?反正你不来,我也会去做的。”
从小到大这种事发生了多少回?
无论去不去,事情败露,报应来到的那一刻,他都要负起给梵收拾烂摊子的责任。
就因为他比他大!
是他的大哥!
瑞安恼怒地瞪着他:“……去!”
至少有他看着,还能限制梵不做出太过火的事。
-
水龙头哗哗的流水下,冲刷着一双苍老的手。佩里·瓦伦泰因优雅矜持地抽出纸巾,擦拭双手的同时,不由对着背光镜仔细打量起自己的容颜。
岁月不饶人,他的眼角早已爬满细纹。像他这样的老头子,还能再为家族奋战几年呢?
家族中没有后辈杰出到足以他放心交接位置,这个事实也总是令他充满忧愁。
诚然,厄索斯深得他的看重,属于歹竹所出的最好的那只笋,可他有时会过分优柔寡断。
如果……如果,蛇家也有一个优秀到足以和狼家那小崽子分庭抗礼的后代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走出卫生间。下一刻却眼前一黑,一个袋子罩住他,拳如雨落。
“等……”
没来得及开口,腮帮子先挨了一拳,打得他嘴角都是铁锈味。敢在裁决庭里面,套国会议长的麻袋,这胆子不是谁都有的。
“梵·索伦格尔!”
这个名字出来的一瞬,对方动作一顿,接着继续拳打脚踢,毫不受影响。
差不多了吧?
瑞安给他狂递眼色,等会儿有人要过来了。
梵的拳锋带着发泄意图。他确然有恨。远不止今日之事。
那令他无法入眠的阴影……
……都是他!
都是佩里·瓦伦泰因!
瑞安不得不架住了他,梵的眼白中血丝攀升,浸染着一股疯狂之气,让他感到再不阻止就无法收场了。
“够了!”他在他耳边低喝着,希冀能唤回他的理智。
便在这时,嗬嗬的低笑声从黑袋里传来。
这声音听上去嘶哑,却很有几分叫人脊背发凉的意味,宛若蛇鳞在丛中轻缓的游弋,你无法捕捉到鳞片摩挲的声响,但直觉警告你,什么东西……什么危险,马上就要来了。
“你恨我,怨我,觉得当年是我下达了开枪的命令,是我害你背负杀亲的罪恶,对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道命令真是我下达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追寻的真相却没有结果?以索伦格尔在首都一手遮天的地位,查一通来源未知的命令,真的这么费劲吗?”
梵愣住。拳头停了下来,一时四下皆寂,他的胸膛起伏着,分不清那其中是亢奋还是怒意。
“梵,该走了!”瑞安低喝一声,甚至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声线暴露。
“你想知道真相,我就告诉你。”蛇在袋子里低语,将最为黑暗,最难以面对的真相揭露。
“当年真正对你下达射杀奥古斯塔命令的人,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