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此刻坐在副驾驶上,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抱着手臂看向窗外,是一个接近“蜷”着的姿势。
让人幻视皮毛被淋湿后为了保暖把自己蜷缩起来的狼。
裁决庭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荔妩暗暗埋怨瑞安发来的信息什么也不说清楚。
不过,梵的情绪不对劲,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他以前和厄索斯起冲突时,基本就动手了,而不会用这么激进的语言去攻心。
狼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拥有伴侣之后就不会对其他人投去多余眼神,殉情是经常发生的事。
蛇却认为子嗣是家族昌盛繁衍的必要条件,他们会留下很多后代,自然也会和不同异性交媾,以遴选出最完美的子嗣。
双方都对彼此的择偶观嗤之以鼻。
爱是一条河流,无论分给谁、分给什么对象,都会让这条河流变少。
梵认为厄索斯的真心很廉价,而对方把这种廉价的真情利用到荔妩身上,好似他付出了什么,荔妩就必须回应什么,梵因此感到一阵由衷的、发自本能的、令人作呕的厌恶。
这和什么亚当考核什么雄性竞争都没关系,这种真心本身就是对许荔妩的亵渎。
那鲜廉寡耻的脑子里面但凡浮现许荔妩三个字,梵都想把他的蛇脑掏出来洗干净。
而厄索斯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起荔妩、意淫荔妩,也令他感到仿若蜈蚣百足细密攀爬着背脊的恶寒。
恶心透顶。
一切的一切,都恶心透了。
地点越来越偏僻,最后停到了几乎是郊外的一座独栋别墅门口。
既不是宿舍,也不是索伦格尔的宅邸,就在荔妩以为导航出错时,梵激活门口的安保系统,用指纹打开了门。
索伦格尔是个富有的家族,但这处别墅应该是梵的私产,不知为何,荔妩有这样的直觉。
梵为什么把她带来这个地方呢?
她浑身一个激灵,雨水带来的寒意冲淡了心中一刹那的困惑。
把身上被淋湿的衣服都脱下来才好受不少,雪白的长腿从落地的裤子里迈出去,只穿着内衣的荔妩跑到盥洗室打开热浴和暖光灯。
转头一看,梵浑身湿透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荔妩又把拉他进浴室洗了热水澡。期间她不小心把泡沫从头发上冲到他眼睛里,他都没反应。跟个漂亮的人偶似的,由着她摆弄。
荔妩给他吹干头发,又把他压进被子里,枕在他胸膛上,把他细碎的黑色发丝往脑后拨弄,露出漂亮的眼眸来。
“发生什么了,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梵并不言语。
刚才她看了一眼终端,是太偏僻的原因吗?这个地方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发给瑞安的消息也弹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良久,梵终于缓缓开口。
“冷。”他低低说道。
似乎那场暴雨带来的寒意依旧未散,乌云阴沉沉地遮蔽着瞳仁,令那冰蓝呈现出一种阴郁的深色。
荔妩轻轻叹气,一个吻落在他的额间。
“那你想做点暖和起来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