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浅蓝,右眼淡金。
像落进雪地里的两颗琉璃珠。
“倒是命大。”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这是林岁岁第一次听见他说话。
她仰起头,小声回应。
“咪……”
不是命大。
是差一点就死了。
萧承砚自然听不懂。
他只看见小猫张开嘴,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声音虚弱得不像话。
争食的三条野狗已经吞下那块干粮,再次转过头来。
萧承砚将剩下的一小块饼握在手里,猛地朝更远处扔去。
那是他最后的食物。
野狗飞奔而去。
官差看见这一幕,像是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萧承砚,你自己都活不过几日,还有心思救一只畜生?”
旁边几人也哄笑起来。
“到底是从前的太子殿下,心善得很。”
“可惜啊,心善有什么用?”
“到了寒川,还不是一样要去矿场做苦役?”
萧承砚抱着猫,转身走回队伍。
他没理会那些嘲讽,只将林岁岁塞进自己单薄的衣襟。
骤然陷入一片昏暗,林岁岁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别动。”
男人的手隔着衣料护住她。
“想活就安分些。”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甚至称不上温柔。
可衣襟内侧避开了呼啸的寒风。
林岁岁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一道沉稳而缓慢的心跳。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
她也感受到男人身体的情况并不好。
体温偏低,心率缓慢,呼吸中带着压抑不住的虚弱。胸口和肩背似乎都有伤,每走一步,他的肌肉都会因为疼痛微微绷紧。
这样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却把最后半块干粮扔出去救了一只陌生的猫。
林岁岁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