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强行破禁。
顾流歌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极美,淡蓝色的眸子,清澈如湖水,此刻却翻涌着怒意。
自云州失手之后,郑仕清和自己的父亲郑之峰自然不会闲着,他们从依附停云渡的宗门里找了几个天资和容貌都不错的女修送给了曾骏升当作赔罪,换来了采补的功法。
他们很清楚,若是放着顾流歌继续闭关,万一她的修为突破到了他们无法掌控的地步,那他们多年来的谋划就全白费了。
所以他们联合了支持自己的长老,强行破开了顾流歌闭关的禁制。
禁制碎裂的瞬间,一股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倒灌入顾流歌的经脉。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口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脸色白了一瞬。
静室的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小眼睛,高鼻梁,身姿挺拔的中年人,他就是郑之峰,停云渡大长老,郑仕清的父亲。
他身后跟着几名亲信长老,郑仕清站在人群之中,目光躲闪,不敢与顾流歌对视。
郑之峰看着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顾流歌,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静室里回荡,刺耳得很,“师姐,你都在化神初期多少年了?五十年闭关,寸步未进。你可知道,许云薇从外面捡来的小姑娘,如今都已经化神中期了?”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这点能耐,还是退位让贤吧。把资源让给更有希望的人,也算是为宗门做了最后一件好事。”
顾流歌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刀。
“谁更有希望?是你?还是仕清?”
她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可这一眼里散出的威压,却让郑之峰和郑仕清的双腿同时一软。
郑仕清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郑之峰咬着牙,强撑着没有退,可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渗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又上前一步。
“师姐,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阴狠,“我们强行破了禁制,你必遭反噬。现在的你,还有几分力气?况且……”
他一挥手,身后几名弟子押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顾流歌的亲传弟子。
一共四人,两男两女,个个都是金丹修为,天资虽不及华悯秋,却也是难得的人才。
此刻他们被封了气海,嘴角带血,衣衫凌乱,被押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流歌的目光扫过他们,瞳孔微微收缩。
“你舍得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吗?”郑之峰的语气轻飘飘的。
顾流歌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郑仕清。
“仕清,”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父亲强迫你这样做的?”
郑仕清站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忽然抬起头,迎上顾流歌的目光,“师父,你嘴上说着待我不薄,可那宗门传承,根本没有给我的打算。自你收华悯秋为弟子以来,你就已经想把她培养成下任掌门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幸好你极少过问宗门事务,连你这些年来为了培养华悯秋花了多少钱都不知道。这宗门,要不是我父子二人撑着,早就是空中楼阁了。”
顾流歌咬了咬银牙,目光沉了下来。
“你天资的确不如悯秋,可我何时亏待过你?”她字字铿锵,“悯秋生性好静,不喜争斗。将来就是传位给她,门内大小事务也仍需经你之手。你和掌门,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郑之峰冷笑一声,接过话头,“儿子,这就是你的好师父,我的好师姐,脏活累活都扔给我们,她寻她的大道,做甩手掌柜。”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全是屁话,谁能保证她以后突破了境界,不会过河拆桥?我们父子就活该给你们打杂?师姐,你现在老实让位,我还能保你一命。等我们采空了你的修为,给你喂些丹药,不至于让你因为灵力枯竭变成一个又老又丑的干尸。”
顾流歌冷冷道,“停云渡的双修功法,自师妹出事后便被师父下令焚毁,你们从哪来的采补之术?”
郑之峰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师姐,你毕竟是化神修为。就算现在被禁制反噬,也不见得打不过我们。”他慢悠悠地说,“怎么还不来清理门户啊?”
这话是激将,也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