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在看。
不是检查。是看。
她低下头,目光从锁骨往下走。
热水把皮肤烫成了一种泛粉的白,水珠挂在胸前饱满的弧度上,被浴室的灯光打出一层细微的亮斑。
腰身的线条从肋骨收进去,又从胯骨的位置往外展开,流畅到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她以前从没注意过自己的胯骨到臀部的过渡有这么好看。
大腿修长而紧实,常年穿高跟鞋让小腿的肌肉线条比一般女性更分明一些,但不粗壮,反而衬得脚踝格外纤细。
她伸出手,指尖从锁骨一路滑到小腹。
皮肤是滑的,带着刚被热水浸润过的温度和湿度。
她按了按小腹——平坦,但不是那种节食后的平坦,是长期维持体态管理之后自然形成的紧致。
她再往下看,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更白,因为常年不见光,白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好看。
不是那种需要别人肯定的好看。
是一种客观存在但她刚刚才发现的、属于她自己的事实。
胸部的弧度恰到好处地丰腴但不累赘,乳尖的颜色是淡淡的粉,在水汽里微微挺立。
腰和臀的比例是那种如果她不是自己本人、而是站在第三视角观察,大概率会多看两秒的比例。
腿长和身高的配比很舒服,脚踝的弧度和膝盖的圆润度都很克制,没有过分锋利的地方。
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站在镜子前对自己说:维琳娜·艾嘉德,你的身体是好看的。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快了两拍。不是因为自恋。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副身体,哲还没见过。
不,不是“没见过”——她红着脸把这句话从脑中划掉——是她可以让他看到。
她可以和他说上话,可以站在他面前,可以用这副她刚刚确认过很好看的样子,去对他说点什么。
工作上的、不工作上的都可以。
重要的是,她有底气。
她关上花洒,用毛巾裹住头发包裹好,又拿浴巾裹住身体。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红的,分不清是热水烫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明天见到他时要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法厄同先生,备案材料格式不对”。
是她可以在茶会之后,他用那种温温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说一句——
还没想好。但没关系。她忽然不急了。
因为她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好奇,不是欣赏,不是对“传奇绳匠”的职业敬意。
她是喜欢他。
想触碰的那种喜欢。
想被他看到的那种喜欢。
这个结论在脑子里落地的时候,没有产生她预期中的恐慌。反而像一块一直悬空的东西终于落到了地面,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在黑暗里闭上眼,脑中又出现了他的手。
明天,还能见到他吗?
第二天下午有个例行公务对接,地点在外务筹策局的接待室。
哲来提交一份空洞协作备案。
正常流程是七个工作日。
她在内线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正在喝咖啡。
她放下杯子的速度快了大概两秒——她注意到了,然后对自己说这是因为咖啡太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