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墨绿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那是把笑声吞回去的生理反应。
“你想笑就笑吧。”维琳娜看着天花板。
哲没有笑出声,但他的肩膀抖得更明显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那一侧的衣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一排连衣裙,色系统一偏冷,面料有序排列——但最右边挂着几件颜色明显不同的,是前几天她穿去茶会的那几件,软质地、暖色调,和左边那一整排职业装形成了泾明暗的对比。
他挑了件质地最软、颜色最淡的连身裙,又从抽屉里取出她的内衣和一条新的内衣。
“抬手。”他站在床边,把内衣撑开。
维琳娜从枕头上抬起上半身,双臂举过头——然后发现举不了,酸痛的肩臂肌肉被迫执行指令时动作慢了半拍。
他弯腰把内衣的肩带套进她手腕,然后滑到她肩上,再慢慢把她双手穿过袖孔,调整肩带位置——手指在调到肩带长度时放慢了一下,问她松不松。
然后他让她站起来。
她扶着床垫支撑自己,双腿在体重转移的瞬间晃了一下。
弯腰的时候腹肌使不上任何力气。
他蹲在她面前,把她过膝袜从大腿上慢慢褪下去——过膝袜拉下来时袜口那圈勒了一整晚的淡粉箍痕还隐约可见,在手指轻轻抚过时她皮肤稍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帮她把内裤从脚踝套上去,由小腿慢慢提拉到大腿中部,她扶着他肩膀保持平衡。
在提到腰线位置时,他手指特意放慢了速度,确保腰侧的细带和她髋骨的凹凸对齐。
接着他给她套上连衣裙,从下摆提起直到肩部拉好,后背的拉链从腰际往上合。
拉链头滑过她脊骨时,她往他怀里轻轻靠了一下——不是体力不支,是她想借这个动作多靠近他一点。
最后他用手指把她白发边缘的碎发从衣领里拨出来,指尖顺便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
那个位置。昨晚他碰到过的位置。
维琳娜的耳垂在他指尖下迅速变粉。她抬头瞪了他一眼。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然后低头拿起床头柜上的终端和钥匙——这次没再憋笑。
他走到玄关穿好鞋,回头看了一眼她。她还站在衣柜旁边,身上穿着他挑的连衣裙。大小刚好,颜色对,她头发还乱着但脸已经不红了。
“那我走了。”他说。
“等一下。”
她快步走进走廊另一头——不是那个腰酸到下不了床的人该有的速度,但他看她走路的姿态分明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她出来时手里拿着折扇,站到他面前,一手将裙摆轻轻捏在指间往外一展——姿势优雅精准,丝质裙角微微起伏。
然后她行了一个屈膝礼。
不是名门大小姐那种居高临下的点头致意,也不是总务官在公务场合惯用的握手礼。
是女仆的屈膝礼——膝盖微屈,裙摆轻轻提在指间,躬身的幅度刚好看不到她自己的下巴。
她二十多年来在无数正式场合行过无数种礼节,从未在人前行过任何与“服侍他人”沾边的姿态。
但在这一刻,她忽然很想为他这样做一次——不是贬低,是把所有尊贵的外壳整片卸下之后露出最底下那颗,为他屈膝。
她站直了,往前倾身,脸贴近他颈侧,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她呼出来的气息比晨风还轻,那几个字被她在舌面上压到最极限的温柔才放进空气里。
“晚上见。”
说完她退后一步,把折扇打开遮住了下巴以下的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光和昨晚高潮后她在浴室地上抬头照镜子时看到的光一模一样——不再是控制,不再是克制,不再是“我不可以”。
是终于开出花来的那颗她一直在压制的种子,在晨风里摇了摇新长的叶子,告诉他晚上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