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吃这个,甜的,带一点脆。
他拎着水果回到车上,司机笑了:“给女朋友买的?”
“给我姐。”
“哟,姐弟感情好。”
沈望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那袋车厘子,看着深红的果皮上凝着的水珠,忽然想:什么时候,他不用再说“给我姐”三个字?
沈氏集团的大楼坐落在江城CBD最核心的地段。
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幢三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写字楼拔地而起,午后的阳光落上去,整面楼墙泛着冷冽的光。
楼下停着几辆黑色轿车,门廊两侧立着两棵修剪齐整的罗汉松,保安穿着深色制服,站得笔直。
沈望付了车费,拎着车厘子下车,站在楼前抬头看了一眼。
玻璃幕墙映着天空,云在楼面上缓缓流过。
他来过这里几次——都很小的时候,父亲带他来,让他坐在会议室角落,听他听不懂的报表。
后来他长大了,来得越来越少。
最近一次,大概是三年前。
他掏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姐,我在公司楼下。”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先走进大堂。
大堂挑高很高,整面墙是灰色大理石,纹理像水墨晕开。
穹顶垂下几盏水晶灯,光线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被抛光的面映成一片流动的光。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笔触浓烈,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只觉得气势压人。
左侧是电梯间,六部电梯,门框是黑色不锈钢,映着人影。
廊道尽头立着一尊金属雕塑,线条利落,像一只展翅的鸟。
空气里浮着冷气与皮革混合的气息,淡淡的,矜持的,像这栋楼本身。
沈望的目光掠过那幅油画,又掠过那几盏水晶灯,没有多停。
这种楼他从小看惯——玻璃幕墙、水晶灯、抛光的大理石,换一百个名字也还是同一副面孔。
值多少钱,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袋车厘子,想着她待会儿看见它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整栋楼,都比不上她弯起嘴角的那一下。
前台小姐看到他进来,询问:“先生,请问您找谁?”
“沈清澜。”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给她发了消息。”
“那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她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沈总说让您稍等,她派人下来接您。先生贵姓?”
“沈。”
前台小姐的表情变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有再问。沈望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车厘子放在茶几上,等着。
三十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沈清澜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蹙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姐,我在楼下。”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他怎么会来公司?
他从小就排斥这个地方——小时候父亲带他来,他坐在会议室角落里,闷声不响地待一下午,回家路上一个字都不肯说。
长大了更是避之不及,除了偶尔在楼下等她,几乎从不踏进这栋楼。
公司里很少有人见过这位太子爷,底下人私下议论,都说沈家这位少爷清高,看不上家里的产业。
可她清楚,他不是清高。他是真的聪明——他要是愿意,这家公司他能打理得比她还好。他只是不感兴趣。她一直知道,也一直替他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