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没有回答,耳朵尖却红了一点。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吃饭,把他炒的菜一口一口吃完——火候大了点,有点软,汤也咸了,可她一句都没说。
吃完饭,她上楼,他在楼下收拾碗筷。她听见水声哗哗地响,心里忽然很静。
晚上十点,她进浴室洗澡。
她站在花洒边,先脱下身上的衣服,身上只剩那条浅蓝色的棉质内裤——边角微微卷起,是她今天穿了一整天的。
她弯下腰,把它褪下来,拿在手里,看着裆部那片被体温捂了一天的深色渍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跪在浴室地板上的样子,想起她亲手把那条粉红色的内裤从自己身上脱下来、塞进他手里的样子,想起他站在她门口、声音发哑地说“我有点难受”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她握着它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布料带着她体温捂出的潮意,贴着她的指腹。
她盯着那点潮意,心跳忽然快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叠好——叠得整整齐齐的,像一件要送人的东西——放进了洗衣篮里,放在最上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知道,她不想把它弄湿。
洗完澡,她换上睡衣,躺回床上,手机搁在枕边,屏幕亮了又暗,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可那些画面自己涌上来——清晨他端着粥碗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亮亮的,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他站在她办公室里,被午后的光镀成暖色,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他俯身凑近屏幕,衣领上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回家的车上,他侧过头看她,问“姐,累不累”;晚饭他炒的菜咸了,她一口一口吃完,没有说。
更早的画面也混进来——他六岁出水痘,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指节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去年冬天他从航站楼接她回家,冻得耳朵发红。
她躺在这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今天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知道,那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厌恶,是另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心底牵上来,轻轻缠住她的呼吸。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他俯身看屏幕时她心跳漏了一拍;想起她夸他“真聪明”时,他低头看她,目光沉沉的。
他明明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可今天她看着他站在暮色里的样子,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又乱又空。
她告诉自己:他是弟弟。
她只是为他高兴。
可那句话落下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窗外的夜还响。
她不知道自己该拿这份心思怎么办——他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会遇见真正合适的姑娘,到那时候她算什么?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十一点,门响了。很轻,三下,像怕惊动什么。
“……姐。”
她攥着被角,没有动。
隔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一道身影侧着挤进来,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漏进来,把他剪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姐,”他叫她,声音哑哑的,“我……可以吗?”
她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她张了张嘴,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得像一声叹息:“……昨天不是刚……”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难受得睡不着。”
她闭上眼。
她想起今早他站在厨房里、端着粥碗、眼睛亮亮地叫“姐,早”的样子;想起他下午站在她办公室里,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的样子;想起他拎着车厘子站在落地窗前、被暮色镀成暖色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在卫生间衣篮里。你去拿吧。”
他没有立刻动。
她听见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穿过房间,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