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进来时的紧张,听到肯定时微微亮起的眼睛,退出去时刻意放轻的脚步——这些细节像细小的钩子,一次次刮过他习惯性的冷静。
他本不该注意到这些。
秘书做到位就够了,多余的情绪波动只会增加干扰。
可他刚才还是说了那句“继续保持”。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多说了。
顾南川皱了下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合同上。
条款密密麻麻,他一行行看过去,却在某个数字上停顿了比平时更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她低头做标记时的侧脸,以及她抬头应声时,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
注意力在偏移。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悦。
他向来对自己的控制力有绝对信心。
欲望可以被压下去,兴趣可以被切断,任何可能影响效率的东西都该被及时清理。
可这个女孩进来才三天,就已经在他本该专注的时间里,留下了不该有的痕迹。
顾南川把笔放下,靠进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只是适应期。
等她彻底熟悉流程,等她不再把每一句肯定都反应得那么明显,这点多余的注意自然会消退。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重新拿起笔,把合同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看。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必须看进去。
中午木月没有下楼。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从家里带来的便当,吃得很慢。
李姐路过时看了她一眼,提醒道:“顾总中午一般不叫人,你自己安排时间就好。不过文件一定要准时,他最讨厌延误。”
木月点头称是。
吃完后她把餐盒收好,起身去茶水间冲洗。
路过总裁办公室门口时,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心里却清楚,门后的人此刻大概正专注于什么。
这种被隔开的感觉既让她安心,又隐隐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在意。
下午两点前,她把修改意见整理成清晰的文档,连同原合同一起送进去。
顾南川正在看一份报表,只抬手示意她把东西放在桌角。
木月放好,退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回到工位,她才发现自己的耳尖有一点热。
不该是这样的。
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却总让她生出多余的紧张。
木月低头喝了口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
未读邮件、待确认的行程、需要归档的文件……一件件处理下去,时间就这样走到了下班。
五点五十,周围的人开始陆续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