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丝线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蔓延,穿过肋骨和肌肉的缝隙,集中到了胸膛两侧。
它们不是胡乱地堆积,而是以一种精密的、有序的方式在重新组织那附近的软组织结构。
先是两团极其微小的、柔软的、粉红色的腺体组织的雏形被红线编织了出来,然后是最外层的皮肤,胸前的肌肤变得比周围的皮肤更加细嫩、更加敏感、也更加柔软。
然后红色的丝线开始在那里增加厚度。
一层极薄极薄的、柔软的脂肪层被均匀地铺设在了两侧胸膛的下方,让它微微地、几乎是不可察觉地隆起了几毫米。
然后是更多的脂肪,更多的丝线,它们一层一层地叠加,彼此交织融合,像是最精巧的裁缝在缝制一件贴身的丝绸内衬,每一针都恰到好处,每一根线的力度都均匀一致。
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当然没有人在看,宿舍里的其他三个男生睡得很死——他们会看到林栩仰躺着的身体,胸口的T恤布料在极其缓慢地微微鼓起来。
那个隆起的弧度非常浅、非常柔和,不是女生发育成熟时的饱满弧度,而更像是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女,身体刚刚开始出现变化的那个最初的阶段。
两侧隆起的程度均匀对称,底部的轮廓是自然的圆形,边缘过渡得极其流畅,没有任何突兀的界线。
那个弧度,大致相当于A罩杯的大小。
很小,小到穿上稍微宽松一点的衣服就完全看不出来——就像林栩身上这件黑色的棉质T恤,此刻隆起的弧度在衣料的掩盖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用手去摸,或者脱下衣服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里的变化已经不再是“平坦的胸膛”,而是两个柔软的、微弧的小丘。
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胸腔前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两朵从土壤下面刚刚冒出头来的、还带着晨露的花苞。
红色的丝线完成了这项工作之后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迅速收回了他的体内,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和黑暗,空调的嗡嗡声一成不变地响着,赵磊翻了个身,梦话里含糊地骂了一句游戏里的话,然后又打起了鼾。
变化的还有那张脸。
肤色又白了一层。
这次的白已经不需要对比就能看出来了,在熄了灯的漆黑宿舍里,他那张露在被子外面的脸几乎像是会发光——一种瓷质的、精致的白,比绝大多数女生的肤色还要白上好几分。
眉眼的线条在睡梦中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调整,眉尾微微上挑了一点点,睫毛的长度增加了肉眼难以分辨的几毫米,嘴唇的唇色变得更加红润,像是含着半片玫瑰花瓣。
但这些面部的变化幅度极小,小到他明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好像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小到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
变化停了。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然后在黑暗的寂静里,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不对——不是“他”。是“她”。
那双杏眼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瞳仁深处隐约掠过一丝暗红色的光。
她安静地坐起身,T恤因为肩宽的变化而从一边肩膀上滑落下去,露出半个圆润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下方细腻的皮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弧度,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有点满意,又有点不满,像是一位匠人在端详自己尚未完工的作品。
她赤脚踩在地上,脚掌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猫的肉垫一样安静。
空调还在吹,但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冷。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不是林栩洗澡后穿的那件旧T恤,而是一件丝质的、淡粉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间,细细的吊带挂在光滑的肩头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白得耀眼的肩颈。
这件睡裙不是从衣柜里拿的,是在她睁开眼睛的同一瞬间,由她皮肤下涌出的红色丝线编织而成的。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赵磊的床边。
赵磊睡得很沉,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腿从床边伸出来,被子被他蹬到了腰间。
他长得不算帅,但也不难看,是那种典型的运动型男生的长相,浓眉大眼,嘴角有一点因为打球磕破而留下的小疤痕。
她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
那双杏眼里没有温柔,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的玩味。
她的嘴唇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她俯下身去,嘴唇轻轻地贴上了赵磊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不超过三秒钟。
赵磊在梦里动了动嘴,含糊不清地发出了一声哼哼,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很奇异地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陶醉的笑容,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但他的身体——在被亲吻的那几秒钟里,他的脸色迅速地灰败了下去,不是变黑也不是变黄,而是一种精气神被抽走之后留下的、灰扑扑的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