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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5页)

“你说的是对的,我的确不应该现在就完全信任沈濯。一个人不管上辈子跟我同不同一个灵魂,如果她真的把我当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不能在一开始就告诉我所有事情?为什么要用那些吻去吸别人的精气?为什么每次都要等我睡着了才出来?”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下去,“所以我刚才试了一下——我主动调用红线的同时,在心里反复叫沈濯的名字,问她有没有话要说。但没有任何回应。那片之前还能感受到的温热能量,现在已经完全和我的体温融为一体了,像是水倒进了水里,你能感觉到它是存在的,但你再也分不出哪些是原来的水哪些是新倒进来的。所以我的判断是——沈濯可能真的不会苏醒了。不是她躲起来了,是她和我融为一体之后,作为独立意识的那部分已经完成了执念,自然消散了。留在我身体里的,是她的记忆、她的感情、她的红线力量、以及她对这个男人的爱。我明天跟你回去找龚老师,查沈家族谱,查县志笔记,甚至可以去柳叶巷那座老宅重新做一次田野调查。今天晚上我自己在这里,这是我的选择。”

林栩说完这些话,看着苏晚,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苏晚的手指——她们现在是差不多高的,手指和手指扣在一起的姿势是两个女生之间最常见的牵手方式。

很自然,很随意,但很温暖。

苏晚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那股熟悉的温热感让她鼻子一酸。

她说这样可以,但明天一早就来找他。

说完背上包走到玄关换了鞋,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林栩还站在沙发前面,水手服和红格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青春阳光,高马尾微微歪了一点,但他的眼神是清澈的、坚定的。

苏晚走了。门关上之后,公寓里只剩下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林栩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大结局:

沿江的冬天来得总是很晚,但一旦来了就毫不含糊。

十二月末的江风裹着冰凉的湿气从江面上吹过来,把校园里最后几片挂在枝头的梧桐叶子也卷走了。

距离那场发生在廉价旅馆里的摊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林栩从陈珩的公寓里醒来的那个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脸上,他睁开眼,看到陈珩的睡脸近在咫尺——睫毛很长,呼吸平稳,一条手臂还紧紧箍在她的腰上,像是在梦里也怕她跑掉。

她在被子里轻轻动了动,身体传来的酸软感让她瞬间红了脸,但那种酸软里面裹着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让人想要赖床一辈子的餍足。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极致的时候,身体会变得那么敏感,敏感到只是对方的手指擦过自己的后颈,就能让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轻轻发颤。

她也不知道,原来把自己完全交给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不是失去自我,而是在对方的怀抱里找到了另一个更完整的自己。

她往陈珩怀里拱了拱,鼻尖蹭着他的锁骨,闻着他皮肤上残余的雪松味,感觉自己的心脏柔软得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黄油。

早上九点,林栩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到了苏晚。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羽绒服,长发扎成低马尾,背着那个装满了田野调查设备的帆布袋。

看到林栩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旁,她加快脚步小跑过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小云朵。

两个人并肩朝文博楼走去,路上林栩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红线受她意念控制的情况、沈濯意识消散的判断、以及她和陈珩之间发生的那些让她到现在一想起来还会脸红的细节。

苏晚听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听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表情介于“闺蜜听八卦”和“严谨学者表示怀疑”之间。

龚教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小电炉上烧着水,茶壶里泡着新换的龙井,桌上摊着好几本摊开的线装书和几沓打印出来的老报纸影印件。

老人今天的神情比上次严肃了许多,看到两个学生进来,他摘下眼镜,示意她们坐下。

“沈家的资料我翻了一遍,”龚教授开门见山,手指点着桌上最旧的那本线装书,“这是光绪年间沿江府的府志,里面有一篇沈氏的传记。沈氏单名一个”濯“字,字漱玉,是沈家长房的独女。传记里说她”性聪慧,通诗文,善女红“,十三岁就能绣双面绣,十五岁订婚,十八岁成亲。成亲当日突发心疾,未及拜堂而卒。”他翻到另一本书,是一本泛黄的笔记小说,封面上写着《沿江野乘》四个楷体字,“这本是同治到光绪年间的本地文人笔记,里面有一条提到了沈家的事。说沈氏死后,她生前穿的那套嫁衣当夜失踪,次日清晨又出现在原处,上面有露水。后来的几十年里,据说每隔一阵子就会有人在柳叶巷附近看到一个穿红衣的年轻女子,站在沈家老宅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的人都说她的样子和沈氏生前一模一样。”

龚教授合上书,看着面前的两个学生,目光在林栩身上停留了片刻。

林栩今天没有再遮挡自己——她穿着苏晚借给她的一件米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深蓝色长裙,长发自然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清秀文静的大学女生。

老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个控制红线的能力,现在还能用吗?”

林栩伸出手,掌心朝上,集中意念。

这一次红线的反应比昨晚慢了一些,像是半梦半醒的人被叫起来开门,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专注力,才让几根极细的丝线从掌心里钻出来,颤颤巍巍地在空气里摇曳了几下。

丝线的颜色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淡,不是深红,而是一种接近透明的淡粉色,像是在红色颜料里倒了太多的水。

“还能用,但是越来越弱了,”林栩收起手,丝线缩回皮肤里消失不见,“昨晚我第一次用的时候还很鲜艳,今天早上帮陈珩系领带的时候又用了一次,颜色已经淡了不少。到现在,就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龚教授盯着她掌心消失的红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斟酌措辞。

“前世今生这个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老派学者特有的审慎,“沿江老城的民俗调查里,类似的案例其实不止这一个。全国各地都有关于”再生人“的记载,湖南通道、海南儋州、云南普洱,都有自称记得前世的案例。学术界对这类事件的态度一向是”记录但不解释“,因为一旦认真去解释,就会触及太多现代科学框架之外的领域。如果你们说的这个情况被外界知道,被媒体拿去炒作,所有的焦点都不会在民俗学的学术价值上,而会变成铺天盖地的猎奇和恐慌。所以对外需要一个更合理的、更符合现有科学框架的解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那是一份户籍信息变更申请表的复印件。

他接着说医院那边的诊断报告已经出具了——染色体46,XX,全套女性生殖系统发育完整,激素水平正常女性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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