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藏云站在门口,目光温和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迎雪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随后还是走了过去。
三个了,齐了齐了!玉含星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鼓掌,这修罗场就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沈藏云直直地走到夏迎雪的座位边,却没有看前后那目光不善的两人,而是从袖中摸出一个青瓷药瓶,递到夏迎雪面前。
“阿雪,这是为你新配的药。入春后天气乍暖还寒,你那个喘症最容易在这个时候发作,我多加了一味川贝母和蜜炙枇杷叶,比上次的方子温和些,你试试看。”
夏迎雪这时才抬起头来,伸手接过那只药瓶,指尖触到瓶身时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弯了弯嘴角,笑容恬淡而柔软,轻声说了句:“多谢你,藏云。”
那一声“藏云”叫得软绵绵的,可把前后的两人气得脸都绿了。
“沈藏云!”戚承野率先炸了,他一拍桌子,毫不客气地呛声:你是真当我们不存在啊?
这满屋子空位你不坐,非要杵在我们跟前献殷勤?
配药?
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
“戚将军误会了。”沈藏云似乎早也见惯了他的蛮横,神色依旧温和,语气不卑不亢:“我是昭文馆的驻馆医官,为学生调理身体是本分。阿雪确有喘疾,入春易发,身为医者,岂能视而不见?”
“医者?”戚承野冷笑一声。“那你给全馆上下都配一份药啊,怎么就偏偏只给她一个人配?”
“阿雪与我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况且,伯父早有交代,嘱咐我照料阿雪,我又岂能违背?”
“你……”戚承野被噎得满脸通红,沈藏云一口一个情分嘱咐的,倒显得他是个多嘴的外人了。
他的胸口起伏了两下,转头看向荀在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就干看着?
荀在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意思也差不多:现在倒想起我来了。
这两人,对夏迎雪互为竞争但也互为帮衬。毕竟,他们可不打算输给沈藏云。
“沈医师。”他收到目光,不咸不淡地转向沈藏云,可语气嘛,倒是刺得很。
“你昭文馆的医官,不在药庐待着,倒跑到讲堂里来送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昭文馆改了规矩,医官也能登堂入室当学生了。”
他这话轻飘飘地就把沈藏云的身份钉在了“外人”的位置上:你又不是学生,来讲堂做什么?
“荀世子说的是。”沈藏云也同样不急不缓地拱了拱手。“按规矩,我这个医官确实不该随意踏足讲堂。”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夏迎雪的方向,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不过,沈夏两家三代相交,我与阿雪自幼相识。若论身份,我为世兄,来给自家世妹送一瓶药,请问犯了哪条规矩?”
这话就差直说了:我跟她是有亲戚关系的,你们俩算什么?
“沈藏云!”
戚承野这会儿气得咬牙切齿,偏偏又找不到话反驳。
他望向荀在溪,对方也被噎得没话说。
他心里清楚,沈藏云这一手玩得漂亮,拿学生身份压他没用,他与她是自家人,他们呐,都得靠边站。
玉含星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宣告失败。她在心里已经把巴掌都要拍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