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像一只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薛意。
薛意的雪镜推在额头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人。
曲悠悠迅速转回头,低头打字,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
没有冒犯。
想了很久。又打了一行: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好人卡。陈昀应该看得懂。
锁了屏。深呼吸。又深呼吸。
薛意滑到她旁边:怎么了?
那个…薛意…
“嗯?”
昨、昨晚…
曲悠悠低着头不敢看她,用雪杖戳着雪面,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
我昨晚是不是…好像,睡着了,然后…
然后?
然后你是不是…我们是不是…曲悠悠的脸已经红到了一个生理学意义上危险的程度,…牵手了?
薛意看着她。
“嗯。”
一个字。轻飘飘的。
当着陈昀和所有人的面?
“嗯。”
然后你还说了…什么我们睡觉…
“嗯。”
连着三个嗯,每一个都像一颗钉子,把曲悠悠钉在羞耻的十字架上。
“这这这这合理吗?”
“你让我教你的。”
那…那陈昀他们……
曲悠悠把雪杖往雪里一插,双手捂住脸。拒绝是拒绝成功了,可是…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
我出柜了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出柜了!
薛意偏过头来看她。眼里有一丝淡而玩味的笑意。
你介意吗?
曲悠悠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她。
薛意逆着光站在那里,风吹起碎发,睫毛在雪光里投下扇形的影子。
我…你……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说的不是介意。
“这不是介不介意…”是别的什么,但她还说不出来。
所以她退一步换个角度:“是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弯的呀。你呢?你装我女朋友,不介意自己也出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