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没有说话。
“我不无辜。我抱着侥幸,设计了利益最大化的套利策略。出事以后,我也还是知情同意,利益最大化地出卖了自己的自由。”
“我不坦诚。到现在才把这些告诉你。”
“我也不擅长跟人来往。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自己只有一个朋友。”
她一件一件地把自己剖开,像刚进去那天被脱光衣服,换上那身橘红色的囚服。
“我其实很自私。”
她的下颌绷了一下。
“我想保护你,其实是因为我更需要你。”
“甚至是…依赖你。”
所以想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抓住你。占有你。
曲悠悠的脑子一团乱,愣怔地听了半晌。
才道:“那你说的爱我,又是爱些什么呢。。”
薛意愣住了。
“从我这里,“曲悠悠喃喃道:”利益最大化些什么呢?“
薛意从指尖开始泛寒。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数学很纯粹,我喜欢一切纯净的东西。”
她轻轻吸一口气,说得很艰难。
“我自己,显然不是那样的。”
“利益最大化也好,最优解也好,到头来都是可以推导、可以计算的数字和符号。再多的钱,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
薛意很难过。
今天说的这些,大概真的能让曲悠悠看清她了。这样的她自己,果然很难被爱。
“而你。。”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一个outlier。”薛意摇了摇头,“不对。异常值是要被剔除的。”
“你是一个超越数。”
曲悠悠眨眨眼:“…什么数?”
“不能被任何一个有理系数的方程解出来的数。”薛意眉心微蹙,“不管用什么办法去推导,都推不出你。”
“π是。e是。”
“你也是。”
“…”
“你会为了一碗虾面排三十分钟队,然后极其认真地品尝它的汤底。会因为别人多送你一个荷包蛋高兴一整天。”
“会上街捡垃圾,下海捉螃蟹。不管是小植物,还是小动物,你都能把它们养得很好。”
“你有很多朋友。你会在跟她们有滋有味地说一整晚废话,然后开开心心地去睡觉。”
“你会记得每一个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