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递来的东西,她会自然地接过;他靠近时,她虽然依旧会心跳加快,却不再有立刻逃离的冲动。
她开始习惯他存在的气息,习惯他说话时那种慵懒又带着点坏的语气。
变化发生在一次下山执行宗门任务时。
他们的小队遭遇了妖兽袭击,陆灵漪为保护一名师妹,左臂被妖兽利爪划开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返回宗门临时落脚点的路上,陆灵漪一直强撑着,直到进入为她安排的厢房,关上门,她才卸下防备,疼得蹙紧眉头,靠在门板上微微喘息。
伤口需要立刻处理,否则容易留下隐患。
她伸手去解腰带,想脱掉半边衣物,却因为伤在惯用手侧,动作笨拙而困难,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抽痛。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师姐,是我。”门外传来林紫阳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严肃许多。
陆灵漪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林紫阳端着一个药盘站在门外,眼神直接落在她染血的衣袖上,眉头立刻皱紧了。
“我带了上好的伤药和金疮散,还有干净的布。”他不由分说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将她轻轻按在床沿坐下。
“我自己……”陆灵漪想拒绝。
“别动。”林紫阳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卷起她染血的袖口,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当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他抿紧了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怒意——怒意是对那伤她的妖兽。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温水浸湿的干净布巾,一点一点地、极有耐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极其专业。
微凉的布巾擦过皮肤时,陆灵漪身体微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手臂完好的肌肤,带来异样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第一次发现,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竟然……有点好看。
清理完毕,他仔细地撒上金疮散和止血的药粉。
药粉接触伤口带来刺激的痛感,陆灵漪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林紫阳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事。”陆灵漪别开眼,低声说。
林紫阳继续手上的动作,但他的手指不再仅仅局限于伤口附近。
包扎时,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大面积地接触到她整条小臂的肌肤,甚至偶尔会碰到她上臂内侧更为敏感柔软的地方。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光滑细腻的皮肤时,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与她伤口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难耐的感觉。
陆灵漪咬住了下唇,才能抑制住喉咙里的轻吟。
她能感觉到自己整条手臂,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在他的触碰下发烫。
更让她心跳失速的是,当她伤口包扎妥当,林紫阳却没有立刻放开她的手。
他依旧单膝跪在那里,双手轻轻握着她未受伤的那只手,低着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汗。
“以后……别这么冲在前面。”他声音有些沙哑,依旧低着头,没有看她。
“我会担心。”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陆灵漪心口。
她能感觉到他话里的认真,不是调笑,不是戏谑。
那种纯粹的、带着后怕的担忧,让她心底某个坚硬的地方,彻底软化了一块。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