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写字楼,他的手机就没停过。
先是中介打来电话,说房东那边有个说法,问他要不要考虑换个更好的房子,价格可以谈;再是老同学老张,那个富二代室友,破天荒地给他发微信:“丘子!最近忙啥呢?好久没聚了,晚上出来喝一杯?我请!”;然后是那个昨天还已读不回他的甲方,发来一条消息:“丘老师!昨天的方案我们老板看了,非常满意!尾款下午就到,另外我们这边还有个大项目,想请您牵头,您看……”
丘比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刷屏的消息,脑子里嗡嗡的。
他抬起头,看着马路对面那栋他曾经上班的写字楼…顾鸿图的公司就在那里,十九层。
他在这儿站了七年,从没见谁对他这么热情过。
七年里,他每天早高峰挤地铁,晚高峰挤地铁,加班到凌晨打车,司机都嫌他住得远。
现在,全世界好像突然都对他笑起来了。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胸针。
“是你干的吧。”他轻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胸针没有回答。
下午他回出租屋,打开电脑,准备给陈总出方案。
可他打开文档,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他像踩在云上,脚不沾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开手机,刷到一个视频。
是一个男娘主播,二十出头,染着粉色的头发,穿着JK制服,在镜头前跳舞,评论区一片“老婆”,“老婆”。
丘比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看着那张化了妆的、雌雄莫辨的脸,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幻想…顾鸿图跪在他面前,穿着裙子,涂着口红。
他咽了口唾沫,正要往下刷,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客客气气:“请问是丘哥吗?我是陈总那边的小林,晚上有个局,陈总让我来接您,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出租屋楼下。丘比换了一件干净点的衬衫,把胸针别好,上了车。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家会所门口。
会所门面不大,门口只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听雨轩”三个字。
小林领着丘比往里走,穿过一道屏风,里面别有洞天…中式装修,暗红色的灯光,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包厢,门缝里漏出酒气和笑声。
陈总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桌上摆着酒菜,看见丘比进来,立马站起来招呼:“丘老师来了!快坐快坐!今天主要是想请您放松放松…小林,把咱们那个……那个新来的叫过来。”
小林应了一声,出去了。
陈总给丘比倒酒,嘴里不停:“丘老师,我跟您说,今天这姑娘,是我们刚挖来的,干净,听话,您要是不满意,我立马给您换。”
“姑娘?”丘比端着酒杯,心里咯噔一下,“陈总,我不……”
他话没说完,包厢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姑娘。
是一个男生。
二十出头,白白净净,化着精致的妆…眼线、口红、假睫毛,一样不少。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蕾丝短裙,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脚上踩着高跟鞋,走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娉婷,站在门口,怯怯地叫了一声:“陈总……”
陈总笑呵呵地摆手:“来,叫丘哥。今晚你好好伺候丘哥,伺候好了,有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