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副总的话…“谁得罪他谁倒霉”。
丘比是被他得罪的。丘比记不记仇,他不知道。但他赌不起。他赌不起自己的公司,赌不起二十年的心血,赌不起这辈子打下的江山。
那天晚上,顾鸿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晚已经睡了,呼吸均匀,月光照在她光洁的肩头,像一截温润的白玉。
顾鸿图看着妻子的睡颜,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他把林晚送出去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顾鸿图,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居然要靠送老婆来保命?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可第二天早上,副总又给他带来一个坏消息…公司最大的供应商,原材料断供了。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副总的声音都在抖,“‘丘老师没发话,我们不敢跟顾氏做生意。’”
顾鸿图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苍蝇,四处乱撞,撞得头破血流,却找不到出口。
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他通过七八层关系,约到了丘比。
消息递过去的时候,他手都在抖,措辞改了又改,最后只发了一句:“丘老师,我是顾鸿图,想请您吃个饭,当面赔罪,您看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顾鸿图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第三天晚上十一点,手机终于响了。他手忙脚乱地点开,看见回复只有四个字:“周五,七点,听雨轩。”
听雨轩。顾鸿图知道这个地方,本地最有名的私人会所,一般人进不去。他咽了口唾沫,回复:“好的丘老师,我一定准时到。”
周五晚上,顾鸿图提前一小时就到了。
他穿了一身全新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前备好了最贵的红酒、最体面的礼物。
他在包厢里坐了四十分钟,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先认错,再赔罪,然后试探丘比的态度,如果对方记仇,他就把姿态放到最低,无论如何,先保住公司。
七点整,包厢门开了。
丘比走进来。
顾鸿图愣住了。
他记忆里的丘比,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弓着背、眼神躲闪的窝囊程序员。
可眼前这个丘比…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头发剪得利落,眼神平静,整个人周身的气场,像换了一个人。
顾鸿图下意识地站起来,脸上堆起一个笑:“丘老师!您来了!快请坐!”
丘比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这一眼,顾鸿图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那个眼神,平静、冷淡、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只案板上的鱼。
“顾总,”丘比开口,声音不大,“您客气了。我这种‘身体不行’的人,怎么配让您亲自请客?”
顾鸿图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听出来了。那句“身体不行”,是他当初在办公室里对丘比说的话。一字不差,原样奉还。
“丘老师……”顾鸿图干笑着,声音有点发虚,“以前的事,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顾总,”丘比打断他,走到主位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红酒看了一眼,“这酒不错。82年的?您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顾鸿图赶紧上前,亲手给他倒酒,“丘老师,您尝尝,这是我特意从酒窖里……”
“顾总,”丘比又打断他,“您今天找我,什么事?直说吧,我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