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怎么不动筷子?”我感觉她有心事。
“儿子,妈想和你说点事…”
妈妈突然反应过来,犹豫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忽然轻轻提起厂里的事。
她原本在工厂做仓库管理员,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这些年厂里效益不好,大批裁员,她拼尽全力留了下来没被辞退,可工资还是被降了。
她在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却藏着掩饰不住的为难。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之前其实有想过家里的经济问题比较紧张,只是没想到家里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的地步了。
在这件大事面前,刚刚的事情只是一次恶心下流的罪证。我的心思一下子就完全跑到了妈妈的话上。
听完所有,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妈,那我去工厂打工,正好每天跟你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
我们家没有爸爸,很多事,本该我来扛。
妈妈猛地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
几秒的沉默后,我清晰地看见她的眼眶红了,雾气氤氲开来漫满了眼底。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刚刚我的话似乎把她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压力彻底抚平。她脸庞上滑落了几滴晶莹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情绪,声音带着哽咽:“我的孩子……长大了,真的懂事了……”
看着妈妈动容的模样,我心里更坚定了想法,连忙说道:“妈,不用纠结,我是认真的。要不明天我就跟你一起去厂里一趟,我跟着你过去见见厂长,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岗位。只要能帮家里分担一点…”
妈妈眼里的泪水还没干透,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疲惫和担忧终于被暖意取代。
我走到妈妈身边,轻轻的抱住她,母子二人的肌肤紧贴,我甚至能感受到妈妈胸前的软肉,此时此刻我已全然无欲,心里只有一种沉甸的责任感,仿佛厕所里对着自己妈妈内衣发泄的禽兽是另外一个人。
“没事,妈,我在呢…”我轻轻拍着妈妈的背,妈妈的头埋在我的肩膀,我们感受到她的身体轻轻颤动着,她哭了。
那天晚上,我抱着妈妈就那么待了很久,最后哄了很久才把她送回了房间。而我自己则是罕见的包揽了所有洗碗和家族的工作。
在我准备回房睡觉时,路过妈妈房间里,妈妈的卧室门内是妈妈打电话的声音。隐约能听出来似乎是在安排明天带我去工厂的事情。
卧室床上,我枕头下的手机里,章倡的持续骚扰也没有动摇我,我就那么平稳的沉沉睡去了。
……
清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天空刚刚闪过一抹鱼肚白,而我还在床上睡得沉。
迷迷糊糊间,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走到床边,耳边随即传来的是妈妈温和的声音:“醒一醒啦,别睡了,赶紧起来吧,人家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麻利点洗漱收拾一下,早饭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再过几分钟人家就要开车来接咱们了。”
我慢吞吞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昏沉得厉害,眼皮几乎抬不起来,整个人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我强行把自己挪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流扑在脸上,又麻木地拿起旁边的牙刷胡乱刷了几下。
收拾“妥当”后走到餐桌前,早饭还带着余温,我端起碗胡乱地扒拉着白粥,妈妈在旁边整理完自己的小包后,一边催我埋怨我动作慢,一边拿起旁边的鸡蛋剥起来。
我一边喝着一边打量着母亲,今天她特意做了一番打扮,褪去了日常居家的随性,反而穿了一身剪裁修身的缎面黑色雪纺衬衫,领口微微向下收拢,勾勒出柔和的锁骨线条,利落的七分袖衬得小臂线条纤细,面料贴合身形却不显张扬。
她的下身搭配一条垂坠感极强的高腰西裤,将腰臀的曲线衬得恰到好处,裤脚利落垂落在一双细跟低跟鞋上,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她原本随意散落的长发被松松挽成一个慵懒的低发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颈侧,并且她今天还少有的画了淡妆,只淡淡描了眉眼,唇间抹上一层温柔的豆沙色,这一身在正式得体的同时,又不经意流露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风情。
我有些看呆了。
就在妈妈放下一颗白嫩温热鸡蛋的同时,楼下清晰地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响。
汽车鸣笛声终于把我唤醒,我把碗底最后一口粥也吞咽下去,一边嚼着妈妈刚刚剥开的鸡蛋,一边走到阳台往下望去。
一辆崭新的轿车静静停在单元门口,车身擦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主人花了心思打理。
一个瘦高的男人斜靠在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他年纪看着不小了,眼角堆着浅浅的皱纹,身形单薄却透着股舒展的劲儿,身上蛮正式。
只不过他现在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上半身西装泛起褶皱。
显然,他是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
我陪着妈妈刚走出单元门,一眼就瞧见了他。
男人看到妈妈像是瞬间被惊醒,原本慵懒的身子猛地一僵,随意搭在车身上的手立刻抽出来,慌忙抬手拍了拍自己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挺直本就瘦高的脊背。
他看向妈妈的时候,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局促与尴尬,还有一丝刻意讨好的殷勤。
他看到我在妈妈身后,清了清嗓子,语气都变得格外客气:“啊呀,致远!早就听你妈妈提过你,原来都那么高啦!上大学了哈哈哈真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