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很久你也等?”
陈巍沉默片刻。他想说一直等,又觉得这句话会变成轻轻的压力。
“先等到你愿意告诉我。”他说。
张轻轻低下头。柜台玻璃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中间隔着一台收银机。她此刻很想伸手碰他,又怕这个动作会替自己给出答案。
“我还得想想。”“嗯。”
“这几天先别接我。”陈巍停了一下:“好。”
“早餐也各吃各的。”“行。”
第二个“行”轻了一些。张轻轻看见他垂下眼,心里也有微微不忍。她明明在为自己留出距离,却又开始舍不得两个人已经形成的日常。
“你生气了?”
陈巍摇头:“有点舍不得早饭。”
她笑了一下,眼睛仍看着他:“就舍不得早饭?”
陈巍也笑了,耳根的红一直褪到颈侧:“还有顺路。”
门口来了顾客,问昨天到的新裙子挂在哪里。
张轻轻转身去取。
陈巍替顾客掀住门帘,随后沿通道回到中段。
中午,老板娘叫了两份麻辣烫。
汤里放着豆皮和土豆片,辣油浮在上面。
张轻轻夹起一片土豆,边角一碰便碎了。
“陈巍早晨来干啥?”老板娘问。
“说了几句话。”
“他今天也没睡醒,给人拿错两回裤子。”
张轻轻低头吃掉那片碎土豆。
整个下午,她只去了一次厕所。经过男装店时,陈巍正给顾客量裤长。他看见她,往旁边让出路,继续低头记尺寸。
十八点,商业街闭店。
张轻轻从西口出去,脚步照旧拐向停车场。走到入口,她才想起早晨说过各走各的。
灰色轿车还停在原处。副驾空着,座椅上放着一瓶水。水果摊正在收棚,几个熟透的桃被摊主挑出来,单独放进纸箱。
张轻轻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片刻。陈巍还在地下街里,她早晨说过各走各的。她转身往天桥走。
走到红灯前,她收到陈巍的消息。
今天到家说一声。
张轻轻看完,把手机握在手里。绿灯亮起,她跟着人群过了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