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面试结束后,对方委婉地说她综合能力很好,希望她先想清楚自己的垂直方向。
那句话让她知道了她在毕业季中失利的原因。
面试一场场过去,T大的名字越来越沉。
她最后回到老家,把简历关进电脑,又把证书塞到床下,封存了这些记忆。
如果和陈巍开始恋爱,她迟早要告诉他。
她在脑子里替陈巍演过许多遍,有时他沉默,有时他笑着说没事。
想着想着,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她一个人的脸。
她关电脑时已经十一点。
手机里有商业街群的消息,小郑发了一张闭店后的照片。
陈巍站在店门口收衣架,珊瑚蓝短袖外面套了围裙,手里还提着一袋垃圾。
张轻轻放大照片看了一眼,又把图片缩回去。
她想给他发消息,问今天累不累。
输入框里刚出现两个字,她便停住。
以前她也会在固定时间问前男友吃过饭吗,对方回得晚,她就猜自己说错了什么。
张轻轻删掉那句话,去厨房倒水。
她确实想知道陈巍今天过得怎么样,但她现在不想靠别人的信息取悦自己。
第二天,母亲打来电话。
“那个卖男装的叫什么?”
“我现在不想聊这个。”
“你不聊,别人也会说。你王姨问了一圈,说他家条件一般,爸妈都是干体力活的。他自己初中还是高中就不上了?”
张轻轻握紧手机:“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要真跟他处对象,丢的是谁的人?”
“我说了,我不想聊。”她挂断电话,胸口跳得很快。
母亲的信息来得很快。
保洁、环卫、早早辍学和贷款买铺被她在语音里不知道用怎样讥讽的语气说出来,最后总结为“条件一般”。
张轻轻想起陈巍母亲手背的裂口,也想起他父亲叠在凳子上的反光背心。
那天吃完韭菜盒子,四个人的碗都进了厨房,桌面收得干干净净,但她觉得很开心。
母亲又发来两个男人的照片。一个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另一个在银行。姓名和年龄写在照片下面,像两件等待比较的商品。
张轻轻把图片删掉。母亲很快又发:至少见一面,多个朋友。
“多个朋友”让她想起自己说过两遍的“大家一起”。
如果她们真的在一起了,被母亲知道了,学历、工作和父母职业都会被拿上饭桌。
到那时,她会护着陈巍,还是劝所有人各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