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求陈巍别逼自己。陈巍照做了,她却在桥上生起他的气。
她给陈巍发消息:今天不顺路?
发送以后,她立刻后悔。几秒后,手机响了。
陈巍说:顺路。我以为你想自己走。
张轻轻盯着屏幕,回复:我确实要自己走。
他回:好,注意车。
她看着那个“好”,差点笑出来。桥下车流动了,灰色轿车已经看不见。
回到出租屋,张轻轻把母亲送来的排骨汤倒进锅里,加了一把挂面。
土豆已经碎进汤中,面条沾了肉香。
她吃完面,重新打开那份关系评估,在页面写下一句话:
我喜欢陈巍。我怕自己又变成一个“女朋友”。
过去的“女朋友”是一份做惯了的工作,她的第一要务是让对方开心。
吵架时总要先想怎样收场,让这段感情维持下去,也会把自己的厌烦藏好。
她干得熟练,从不迟到,也很少请假,久而久之便把这份工作叫作爱。
分手前的最后一个月,前男友问她还爱不爱。
张轻轻答不上来。
她仍贴心地安排两人间的很多事情。
她依旧上着命名为爱的班,她却找不到自己。
现在,陈巍站在另一段关系的入口。他还没给她列过要求,旧职位却在召唤她,这种习惯一直藏在她身体里。
张轻轻关掉电脑,在屋里走了几圈。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五天,也该让另一个当事人听一听。
第五天早晨,她来到商业街。
经过中段时,陈巍正在开店。卷帘门升到一半,他弯腰往外推模特。张轻轻停在门边:“今天下班有空吗。”
“有。”
“我想跟你聊聊。”
“去哪儿?”
张轻轻原本想过江边。到了这里,她改了主意。
“去我家。”
“七点。”张轻轻说,“我有话跟你说。”
陈巍把模特推到门边:“我买点水果。”
“少买点。”
张轻轻转身往西区走。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巍还站在原地,手扶着模特的肩,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