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打人。
警务室的民警正在看一本破旧的《读者》杂志,他站起来,顺手抄起胶棍,几步就来到门口。
六七个汉子追了过来,见到站在警务室门口的民警,便停下了脚步。
民警厉声道:干什么?都站那儿别动!
罗警官,里面的小子看录像不给钱,还调戏售票员。
刚才那个卖淫女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罗警官,我让他买票,他不听,还摸我。
另一个身材瘦小、面相有些凶狠的汉子捂着肚子道:这小子手好狠,我需要住院,肯定是重伤。另一个鼻子被打出血的男子也在旁边起哄。
那个民警手里拎着胶棍,哼了一声:少在这里装蒜,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贾老六、吴兵,你们两人留下来,其他的都给我滚回去。
这些人都在录像厅附近做生意,平时关系好,经常搭起伙欺负外地人,是典型的地头蛇,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见罗警官脸色不善,便怏怏离开了。
贾老六脸上挨了一拳,半边脸都麻了,跟着罗警官进了警务室,便恶狠狠地盯着侯卫东。
罗警官走到门口,扯着嗓子吼道:驼背,过来。
一个精神抖搂的联防员跑了过来,笑道:老罗,别喊我驼背。我以后要是找不到媳妇,你要负全部责任。
罗警官年纪并不大,但是他学历高,办事很是地道,在武金派出所的辖区颇有些人缘。他道:少费话,你到隔壁去问问贾老六和吴兵。
过来!谁叫你坐着?站起来!罗警官对侯卫东丝毫不客气,取过笔就准备做笔录。
侯卫东在学院里向来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可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只好起身站在罗警官对面,等着罗警官询问。
问了没几句,罗警官抬起头来:你是益杨人,到沙州干什么?
侯卫东想了想,就老老实实回答:我是沙州学院的学生,今天离校,送女朋友回沙洲。对了,我买了四点半返回益杨的汽车票。
罗警官闻言,不禁多看了侯卫东一眼,道:学生证,给我看看。
侯卫东把自己的学生证递过去,罗警官翻来翻去看了一会儿,笑道:沙州学院的学生,还是政法系的。
他把毕业证丢还给侯卫东,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侯卫东见这位警官看毕业证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心念一动:沙州学院政法系很多同学毕业以后都进了公检法司这几个单位,他提起沙州学院时语气很有些亲切,说不定是校友。
想到这里,侯卫东心情放松了不少,他就将此事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没说自己先动手,只说那个女人缠着自己。
侯卫东知道这种事只是小事情,全看这警官如何处理,他打定主意:若是这个警官真的要小题大做,就把堂哥抬出来,都是公安系统的,或许有用。
蛇鼠一窝,常用来形容警察和社会人物勾结在一起,为害社会,称霸一方,侯卫东曾听堂哥聊起过,只是没有直观感受。
这一次碰到,他也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个警察会偏袒谁。
这时,被称为驼背的联防员走了进来,笑道:这小子挺能打,贾老六这么多人,都弄不住他,贾老六嚷着要医药费。
罗警官面无表情地对驼背道:让贾老六过来。
驼背答应了一声跑出去,一会儿贾老六进了警务室。
罗警官淡淡地道:这事就这样算了,回去做生意才是正经事。
贾老六是老油子,他摸着脸道:我们几个人都被打伤了,医药费总要给点,不能白让这小子打了。
罗警官眼睛一瞪,道:不要蹬鼻子上脸,这是我的朋友,别胡扯蛋。
贾老六见风使舵,马上说道:原来是罗哥的朋友,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误会。
他扔了一根烟给侯卫东,道:罗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随时到录像厅来玩,费用全免。
等贾老六和驼背出了门,罗警官起身给侯卫东用纸杯倒了一杯水,道:以后出门在外,别这么冲动。
车站码头这些地方特别复杂,弄不好会出大事。
不要以为你打架厉害就了不起,毕竟好汉架不住人多。
侯卫东知道这个年轻警官帮了自己,赶忙道:多谢警官,我以后一定注意。
罗警官笑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我是你的师兄,沙州学院政法系,89年毕业。
原来是师兄。侯卫东把纸杯子放下,亲热中带着感激,问道:师兄贵姓?
罗金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