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满山都是宝,这里的茶叶,菌菇等山珍,还有飞禽走兽……对了,还有煤炭、石头,都能换钱。
可惜交通不便,不然的话,哪怕发展旅游,都能让这里富起来。
一盆酒喝完,高长江五十多岁的人,酒量不逊侯卫东,巧莲因为斟酒布菜喝得最少。
侯卫东看天色已晚,就想告辞。
高长江却谈兴正浓,不放他走,吩咐巧莲再去倒一盆酒。
巧莲又倒了半盆酒回来,娇滴滴地说道:舅舅,喝完这半盆就差不多了,你这岁数还是要注意身体。
侯卫东以为自己听错了,吃惊地问道:她喊你舅舅?
高长江呵呵一笑:巧莲是我姐家的三闺女,从小在我家长大,喊舅舅顺口了,结了婚也没改过来。
侯卫东的脑袋好像短路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问道:婚姻法规定三代近亲不能结婚,你们还差着辈分,领结婚证的时候顺利吗?
我们没领结婚证。
高长江随后解释,上青林这边比较偏僻,很多法规和制度在这里执行不了。
就拿结婚来说,只要办了婚礼就算结婚了,没听说谁领结婚证。
那你跟外甥女结婚,你姐同意吗,别人也都不反对?侯卫东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问道:还有,你俩结婚后,见了你姐怎么称呼呀?
侯卫东满脸好奇的样子把高长江逗笑了,他耐心地回答:青林山有很多风俗,外面人都理解不了。
像我这种娶了自己外甥女的,很常见,毕竟不同姓。
至于你说的称呼问题,这里以男人为主,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娶了我姐的女儿,还喊姐啊;巧莲就不能再喊妈了,跟着我也喊姐。
女儿成了弟媳妇,我姐对巧莲也得平辈相待。
巧莲笑道:婚礼那天改口,我妈听我喊她『姐』,答应得很痛快;我爸听我喊他『姐夫』时,可是楞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高长江神秘兮兮地对侯卫东道:听老辈人代代相传,说最早来到青林山的是一对逃难的母子。
当时天灾人祸民不聊生,都到了人吃人的地步。
少年他娘还不到三十岁,躲进这深山老林中,有山洞有泉水,可以打猎采摘,便在这里安家了。
古代人成家早,少年该结婚了,可这里没别的女人。
他娘也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想改嫁也没别的男人,母子俩索性做了夫妻,生儿育女。
十几年后,女人绝经,他们的女儿也长大了,男人又娶了自己女儿,继续繁衍后代。
再往后,别说叔嫂、母婿和公媳,就连叔侄、姨甥,甚至兄妹、姐弟、父女、母子,只要两厢情愿都可以另立门户……这家人的后代开枝散叶,慢慢形成了村落。
侯卫东目瞪口呆,高长江瞅了他一眼,悠然说道:跟我们的老祖宗相比,你还觉得我这个舅舅娶外甥女,稀奇吗?
巧莲在旁边道:这种婚俗毕竟太出格,政府几次在青林山开展移风易俗运动,现在这种事少多了,就算有,也都不敢明着来。
这些年,只有尖山村王家发生的那些事挺稀罕。
高长江也笑了:你说的是王老蔫家吧?
你说山根叔当过兵立过功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蔫坏的儿子?
山根叔自己老婆死了没续弦,给儿子娶了一个小媳妇,生下一双儿女。
王老蔫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喝酒,打老婆骂闺女,他儿子长大了就总跟他干仗。
巧莲道:王老蔫的儿子当兵,还是你帮的忙吧?
高长江道:对,就前几年,那小子虽然学习成绩不错,可是没考上高中,天天跟他爹打架。
还是我帮他改了年龄,托了关系送他去当兵。
两年后退役去了益杨县城找了份工作,就把他妈接走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我听说他后来跟他妈结婚了,娘儿俩还领了结婚证。
巧莲兴致勃勃地说道:王家小子当兵后,他妹妹也一天天长大了,王老蔫重男轻女,经常打骂母女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