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是块脏抹布,一身污迹搓不干净,谁沾谁脏,只要我还在乱伦的泥潭里挣扎,他也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他就当是自己上辈子造的孽吧,这辈子被我给缠上了。
……没有,开玩笑的。
我不会这么做,我会祝福他有个温馨圆满的家庭,然后有空了就去逗他的孩子。不过他最好在旁边看着点。
我以为我和我哥的关系会一直这样下去,就如同我过去童真地以为,世间一切都会永远原封不动地保持原状,楼下果摊摆着的香蕉永远澄黄明净,果摊对面的烧烤店永远在傍晚四点支起架子。
但有天我路过时发现,果摊上的香蕉长出了细密如芝麻的斑点,对面的烧烤店因为装修而门庭倾颓。
我哥给我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小龙坎跟室友们一起吃火锅。
今天这顿火锅没什么特殊意义,只是我们宿舍一顿和好饭——一周前,张樟和辛诺因为宿舍打扫卫生的事儿闹了点矛盾。
我们宿舍卫生分为三部分,扫地拖地以及倒厕所垃圾,张樟是寝室长,做了值日表贴在门上,平常我们就按表轮流值日,但辛诺可能因为比我们小两岁(她上学早),玩心重,惰性也稍重,比较反感值日这码事,所以偶尔会犯懒不干。
她偷懒的次数实则也不多,但这种行为成了张樟心里一根小刺,张樟不止一次跟我抱怨辛诺不服从安排的问题,这回眼见着辛诺又没干,她实在没忍住,就跟辛诺提了一嘴。
她俩的矛盾说起来也简单:张樟觉得规矩就是规矩,值日表定下来就要照做,今天你偷懒一天明天我偷懒一天,那规矩跟形同虚设有什么区别?
辛诺则觉得张樟太小题大做,一天没打扫卫生而已,又不会脏得让人下不了地,何至于这么认真。
辛诺本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去,但张樟口气坚持,她也只得不情不愿地说了句“下次会补上的”。
本来这事儿合该就这么过去了,但坏就坏在,跟辛诺关系最好的雀冉没看下去,出言维护了辛诺一下。
当时我也在宿舍,不过在专注画画,没插嘴,我只听到雀冉说:“哎呀,一次没做也没什么嘛,大不了下回我帮她补上。”
然后张樟就火儿了。
她觉得这俩人在联手跟她作对。
事后我找张樟促膝长谈,张樟幽怨地责怪我当时不帮她说话。
我无奈啊,虽然我也不爱值日,但就理论方面我是站在她这边的,只是没想到雀冉会突然搞偏帮这么一出,明明张樟跟辛诺都说得差不多了,她非要横插一嘴,弄得大家伙都不开心了。
总之,为了宿舍关系着想,张樟和辛诺后来还是化解了矛盾,俩人在微信上互发小作文,先说我不对再说你也要改进最后我们大家和平共处吧,事情这才算了结,然后就有了今天这一顿和好饭。
我一手支在岩板桌上百无聊赖玩着手机,顺便把调料碗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碰洒,心里多少有点不耐烦。
她俩和好就和好了吧,怎么还如此隆重地呼朋唤友来吃顿大餐,难得周末有空,我还想在宿舍画画……
心里正嘀嘀咕咕说着小话,手机忽然来了通电话,是我哥。
我立马跳起来,雀跃地跑到安静角落里接通:“哥?”
我哥含着笑:“在干嘛呢?”
“跟室友在小龙坎吃火锅呢,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我退出界面一看,五分钟前我哥给我发了消息,问我在干啥。这破微信来消息也不提醒。
“我这微信可能出了点问题……最近总是来消息没声儿。”我嘟囔说,接着期待地问他,“你找我啥事呀?”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呵。”我哥懒散地笑了声,似是靠到了椅背上,办公椅表面发出皮质摩擦的轻响,他闲闲道,“我倒是想,不过最近实在抽不出时间,让你失望了。”
“……臭变态,你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