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扁起嘴,眼睛又开始泛热,“没有人欺负我。”
“你说不说?”
“是妈妈欺负我,你去修理她吧。”
“……”
我哥神色间尽是无语,“你妈怎么欺负你了?你又没好好背课文还耍心眼被她发现了?”
“啊啊啊啊才没有!!”他又提这事!说好了不提的!我拽着他的衣服打他,他轻松拿住我的手腕,问那怎么回事。
我委顿下来。
“我们班上有送牛奶的,我想喝,但妈妈不给我订……”
“牛奶是好东西啊,妈妈为什么不给你订?”
“她说那是饮料,对身体不好。”我用鞋尖碾着石子,委屈但体谅道,“算了,不喝就不喝吧,咱家没钱,我知道的。”
我哥垂眼瞅我一会,问我:“牛奶多少钱?”
“一个月三百。”
我哥在我头顶揉了一把,让我忍一个月,他帮我跟我妈要钱。
我眼睛顿时一亮,兴高采烈地抱住我哥,我就知道他对我最好了!
我不知道我哥是几时跟我妈要的钱,回家以后也没见他跟妈妈说话,但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每天早出晚归的,似乎很忙活的样子,人都瘦了些。
有天我路过楼下的水果店,才发现他在帮老板做工——他那时候也是傻,未成年帮工不能签劳动合同,一个月到期老板给不给钱全看人家良心,他就庆幸老板是个好人吧。
反正一个月后,他给了我三百块,让我拿去喝牛奶。
但当时班上已经没有订牛奶的服务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师要取消订牛奶,可能是订的人太少了,送货的不愿再送,总之一直到取消那天,我都没能喝上一盒完整的牛奶。
我抱着我哥的腰哭着跟他说对不起,害他白忙活一场。
我哥闻言静了静,倒也没什么情绪,只摸摸我的后脑勺说没事。
可我哭得停不下来。我哥真的瘦了好多,都是为我累的。
我哥苦恼地挠挠头,寻思一会,从卧室里翻箱倒柜翻出一张被折得快烂了的肯德基券,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吃肯德基。
别看后来我家说吃就吃,在那时肯德基麦当劳可都是稀贵物,尤其对我们这种贫苦家庭来说,逢年过节才能奢侈一把吃上一次的。
我哥带我进店,店里肉香四溢,音响在放圣诞节的经典曲目《铃儿响叮当》,餐桌边都是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以及他们童稚的喧闹,我哥大气地让我随便点,今天他买单。
我立马点了份最便宜的田园汉堡套餐。我只爱吃这个,可能因为也只吃过这个,别的都有点贵。
我哥问我怎么不点那个新品套餐,汉堡里有两层牛肉呢。
我说我不爱吃,我就爱吃田园汉堡。
他笑我好养活。
套餐里东西不多,都香得我流口水,我忍痛割爱把一半薯条和鸡块分给了我哥,他什么都没点,我怕他饿。
他半点不跟我客气,拿起就吃,见他吃得这么豪迈我又不禁有些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