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员在猝不及防中被她撞得失去平衡,仍旧本能地反抱住她,在半空强行扭转身体,把自己的肩背垫在了下方。
他们重重摔上柏油路面,又在惯性中滚出去数米。
碎石擦过分析员的背脊,撕开本就破损的衣料。
阿能被他护在胸前,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护住后脑,两人像被狂风卷走的落叶,在血迹与碎石间连续翻滚。
他们刚刚离开原位,一团金色的太阳便从天而降。
轰隆——!!!
整片街道猛烈震动。
撞击形成的冲击波贴着地面向四周横扫,法厄同身边的血洼被瞬间掀散,化作一片细密的暗红血雨。
碎裂的柏油块飞上半空,大小不一的石块裹着尘埃四处激射。
德克萨斯双剑交叠挡在身前,靴底在地面滑出两道痕迹;拉普兰德的白色长发被气浪尽数吹向身后,风衣猎猎翻卷,她却没有后退,只是眯起眼睛望向撞击中心。
分析员用肩膀护着阿能,在冲击波到达时再次被推着滑出一段距离。灼热的气流从他耳畔刮过,带来一股太阳晒烫金属后的焦灼气味。
他抬头看向方才驻足的位置。
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直径接近十米的凹坑。
一驾金色马车占据了深坑中央。
车轮高大得近乎夸张,轮辐由某种如同熔化黄金般的金属铸造,转轴周围仍有炽亮的光焰缓慢流动。
繁复的太阳纹、飞鸟纹与古代文字爬满车厢外壁,车身没有因坠落出现任何损伤,反而把下方的柏油路面碾成了向外翻卷的黑色碎片。
马车前方套着四匹金色战马。
它们比正常马匹高出一半,肌肉轮廓如同雕塑,鬃毛由流动的火光组成。
四匹战马落地后同时扬起前蹄,金色马蹄踏碎周围最后几块尚且完整的路面。
它们的眼睛燃烧着白金色烈焰,鼻孔中喷出的气息如两道灼热蒸汽,将附近浓雾烧出扭曲的空洞。
“咴呃呃呃——!!”
马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里竟有清晰的愤怒。
它们前蹄反复刨动地面,硕大的头颅转向分析员与阿能,牙齿在张开的长吻中碰撞,仿佛正为没能用车轮砸碎他们、没能将他们踩成肉泥而暴躁。
其中一匹战马骤然前冲半步,缰绳瞬间绷直,金属扣环发出刺耳的铮鸣。
它的前蹄在半空踏出一圈灼亮的火环,脚下数块碎石尚未接触马蹄,便被高温烧成了红热熔渣。
神话传说中法厄同的座驾,太阳神的战车前来护主了——分析员撑地起身将阿能护在自己身后,他的手掌因为方才的翻滚擦破了一层皮,鲜血从掌根渗出,却没有影响动作。
他死死盯着那驾马车,心底刚刚消退的杀意重新升起。
那东西是冲着他们来的。
若非阿能及时察觉,他们现在已经被马车压在深坑下。即便分析员的身体再强壮也不可能在这种冲击中幸存。
德克萨斯迅速来到他们右侧,双剑重新抬起。拉普兰德则从左侧绕过凹坑,三头狼魂在她身后重新凝聚轮廓,猩红眼睛全部锁定马车。
金色车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
一柄雕花阳伞重重敲在车沿上。
有人从车上站了起来。
最先越过车厢边缘的是一截修长的伞柄,深色金属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银色藤蔓雕纹。
伞面并未张开,合拢的紫黑色布料从顶端垂下,边缘装饰着考究的褶皱与蝴蝶结。
在这驾充满神话气息的太阳马车上,它精致得像一件来自贵族陈列室的艺术品,也像一把伪装成礼仪用品的危险武器。
握伞的手套洁白,手指纤细。
紧接着,一名身形娇小的女孩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她看起来比阿能还要年轻,身高只到车厢护栏上方不远,可那份娇小没有削弱她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