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专门负责记录妓女接客数据的奴隶——他们管他叫“龟公”。
龙一盯着那页笔记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把无双叫到婚房。
婚房是早就布置好的——红木雕花大床,真丝锦被,床头挂着龙凤呈祥的帷幔。
龙凤烛还摆在桌上,没有点。
窗台上摆着一对交颈鸳鸯的玉雕,是丝碧送的贺礼。
地毯是纳兰如月从纳兰帝国皇宫里调来的波斯贡品,踩上去软得像云。
无双走进来的时候,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薄纱睡裙。
她的脸上带着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以为龙一想通了,想再试一次。
龙一让她坐在床边。他站在她面前,深吸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我永远硬不起来。”
无双的笑容凝固了。
“天生的。”龙一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从娘胎里带的。任何方法都治不好。我这辈子,不可能像正常男人那样碰你。”
无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手紧紧攥着睡裙的下摆,指节发白。
“但我不限制你。”龙一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你们所有人都一样。我的阳痿是命中注定,但你们的欲望不该被我耽误。我不能给你的,别人可以。”
无双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哽咽。
“听我说完。”龙一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我会帮你安排。为你物色合适的男人,安排时间地点,记录每次的数据。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确保你的安全。除了不能亲自上阵,其他的,我都能做。”
无双低下头,泪水滴在睡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的肩膀轻轻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龙一知道她在哭什么。
她等了这么多年,从遗失圣城等到冰宫,从冰宫等到狂龙帝国,从一个少女等到现在,等来的却是一个天生阳痿的男人。
她的失落不是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她的欲望还从未被唤醒过。
她的失落是因为她爱他,想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他,但他却接不住。
“我答应你。”无双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个男人,”无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反而更加清澈,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你要在旁边看着。从头到尾。”
龙一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泪光,有羞耻,有失落,但在所有这些情绪之下,还有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期待——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那期待像是一颗埋在雪地里的种子,表面上看不见,但底下的根已经开始发芽了。
“好。”他说。
那天下午,龙一去了狂龙帝国皇城最底层的贫民窟。
他在那些摇摇欲坠的棚屋之间穿行,脚下的泥土路面上积着发黑的污水,空气里弥漫着酸臭的垃圾味和牲畜粪便的腥臊。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东西,一个断了腿的老乞丐靠在墙根下晒太阳,苍蝇围着他的伤口嗡嗡打转。
龙一在其中一间棚屋门口停住了。
门口蹲着一个男人,看不出具体年纪——也许三十,也许五十。
头发乱得像鸟窝,沾满了干草屑和不明来源的污垢。
脸瘦得凹下去,颧骨高高凸起,下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胡须,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食物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