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跪在那里,白色睡裙的下摆铺在冰冷的石砖地上,散开的绿色长发从肩头垂下来。
她的脸已经完全恢复了——自从龙一在雷神禁区继承雷神传承时,那道伴随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血红胎记就被彻底消除了。
此刻跪在祖宗牌位前的,是一张完整无瑕、左右对称的绝美容颜——远山般的黛眉,碧绿色的眼眸,精致的琼鼻,淡粉色的樱唇。
没有了胎记的遮掩,她的美是完整的、毫无保留的、让人不敢直视的。
长老们看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们记忆中的丝碧还是那个左脸带着胎记的小女孩,而此刻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容貌足以倾国倾城的女人。
这份完美非但没有减轻她的罪责,反而让长老们更加愤怒——如此完美的族人,本该是莫西族最耀眼的明珠,却为了一个外族男人背叛了一切。
丝碧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我不后悔嫁给他。我也不后悔离开莫西族。我唯一后悔的,是信了光明教会的话,修了这个让我不能被他碰的纯阴之体。三年了,他从来没有真正碰过我。我浪费了三年。”
长老们当场就变了脸色。
为首的族长白眉长老用寒冰权杖狠狠杵了一下石砖地面,宣布丝碧即刻被打入地牢,次日清晨在莫西族祖祠举行“清洗族耻”仪式。
按照莫西族的古礼,被判定为“族耻”的罪人必须由长老会亲手施以净化之刑——用寒冰之力凝成的冰柱贯穿全身所有可以被穿透的孔洞,以极寒之力驱除体内的“污浊”。
龙一听完这些话,在族祠外的石板台阶上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对守门的年轻族人说:“告诉长老,龙一求见。我是丝碧的丈夫,按族规,我可以旁观清洗仪式。我不求情,不说情,只看。”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守门族人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转身跑进了祖祠。
片刻后他又跑出来,气喘吁吁地朝龙一躬了个身:“长老说,可以旁观。但不得插手,不得出声,不得靠近受刑人。”
龙一点了点头。
他让随行的侍卫把马牵到族祠后面的棚屋里拴好,自己则绕着祖祠外围的青石板路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祖祠是莫西族最神圣的建筑,用莫西族领地上特有的青石砌成,正面是六根雕满冰纹的高大石柱,内部空间分为前殿、正殿和后殿三层。
地牢在祖祠正殿底下,入口在正殿后方一处不起眼的暗门后面——这道暗门是他在出发前就从莫西族流亡者口中打听到的,位置就在正殿祭坛左后方的第三块石砖,用特殊的手法按压两次就会自动弹开。
暗门后面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狭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间间用铁栅栏隔开的囚室。
他不确定长老们会选哪一间囚室关押丝碧,但他知道正殿和后殿之间有一道极窄的墙缝——那是两面石墙在多年前被轻微地震震裂后形成的缝隙,从正殿祭坛左后方的暗门旁边一直延伸到底层地牢的正上方。
缝隙很窄,只有不到两指宽,但从那里正好能俯瞰地牢中央那片作为审讯区域的圆形空地。
他在审讯区域正上方对应的墙缝边缘找到了一个恰好能放下一把椅子的位置。
他把随身的折叠椅从布袋里抽出来支好,把记录本摊在膝上,毛笔蘸满墨汁。
然后他弯下腰,眯着眼通过墙缝往下看了一眼——透过不到两指宽的缝隙,刚好能看到地牢中央那片铺着寒铁地砖的圆形空地。
寒铁地砖是莫西族特制的刑具,能在长老们催动寒冰魔法时吸收极寒之力,让跪在上面的人全身血液都被冻得几乎凝固。
空地中央放着一张矮石桌,石桌上搁着几样东西:一卷族谱,一支毛笔,一方砚台,还有三个大小不一的寒铁容器,里面分别盛着不同纯度的寒冰精华。
卯时刚过,三个长老押着丝碧走进了地牢。
她赤着脚踩在寒铁地砖上,脚底的皮肤被极寒的铁砖烫出一层白霜——不是烫,是冻。
她的脚趾被冻得发白发紫,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小小的白印。
她双手上的寒铁镣铐还没有被解开,粗重的铁链拖在寒铁地砖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被撕破的白色睡裙勉强遮住胸口和臀部,裙摆的边缘在挣扎时被扯得参差不齐,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和膝盖上的几道擦伤。
散开的绿色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梢垂到腰际,发丝间还残留着地牢角落稻草碎屑。
没有了胎记,她的面容完整地暴露在烛光下。
这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脸——碧绿色的眼眸即使在恐惧和寒冷中也依旧清澈,眼角的泪痕和嘴唇边缘的冻伤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反而让她看起来像一尊被遗弃在冰雪中的圣像,脆弱、圣洁,又因为这份脆弱而更加诱人。
三个长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不是因为不忍,而是因为这张完美的脸让接下来的刑罚显得更加残忍,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敢直视。
她被押到寒铁空地中央,按照长老的指令双膝跪在寒铁地砖上。
膝盖骨撞在冰铁交寒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皮肤瞬间被冻出一层白霜,寒铁地砖上的冰纹从她的膝盖底下向四周扩散。
她跪在那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白色睡裙的下摆散乱地铺在寒铁地砖上,裙摆边缘在寒铁地砖的极寒温度下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白眉长老手持寒冰权杖,站在丝碧面前。
他是莫西族最年长的长老,已经活了两百多年,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