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我放在化妆间了。这束雏菊我带回房间。”
赵泽伟站在路灯底下,所有悬在胸口的东西都落了下来。
“……嗯。”他说。
沉思瑶笑了一下,冲他挥了挥手:“走了。下个礼拜吃火锅。”
她转身走了,那束雏菊在她怀里一晃一晃的,白色的满天星在夜风里轻轻颤着。
赵泽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渐小,然后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是热的,掌心里有拿拳留下的几道浅浅的指甲印。
他慢慢张开拳头,然后握紧,又松开。
白杨树的叶子在他头顶上哗哗地响。
赵泽伟站在那儿,看着沉思瑶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星比平时亮。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雏菊比玫瑰好。”
沉思瑶回得很快。一张照片,那束雏菊放在她的床头柜上,旁边是窗台上那盆绿萝。两样绿色挨在一起,在暖黄的台灯下面安安静静的。
她的文字是:“我知道。”
赵泽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风是凉的。心是热的。
沉思瑶毕业之后的生活比赵泽伟想象中忙得多。
她找到了一份正式的舞蹈老师的工作,在一家叫“丝路艺术”的培训机构教小孩跳舞。
工作日每天下午两节课,周末全天。
除此之外她还在准备喀什歌舞团的编制考试,理论、面试、即兴编舞,每一项都要花时间练。
最忙的时候她凌晨一点还给赵泽伟发语音,声音带着困意:“我刚练完,准备洗澡睡了。你也早点睡。”
赵泽伟每次听到这种语音,都会回一个“好”,然后自己再翻一会儿手机才能睡着。
九月底的某个晚上,沉思瑶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我们公司有个演出任务,要去乌鲁木齐两周。”
赵泽伟正坐在值班室里写病历,看到这条消息笔停了一下。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打字:“什么时候走?”
“这周五。”
“……回来呢?”
“两周后,下下个周一。”
赵泽伟算了一下时间,是整整十四天。
他习惯了下班路过那栋黄楼,习惯了敲门之后听见她喊“来了”然后门锁咔嗒一声转开,习惯了坐在那把塑料椅上听她说今天哪个小孩又哭了、哪个小孩跳得有进步了。
十四天见不到面,他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打字回:“那你在那边注意安全。”
沉思瑶发了个叹气的小猫表情:“你就说这个?”
赵泽伟看着那个表情,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我会想你的。”
他发了之后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心跳咚咚咚的,比急诊来了心梗病人还快。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来。
沉思瑶回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然后她又追了一条:“我也会想你的。”
赵泽伟看着那两行字,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是喀什的夜,白杨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银光。
他低头把手机锁屏,又重新解锁,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再锁屏。
他那天晚上写病历写得特别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