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道墙,卫生间的淋浴声从水管的震动里传过来,细细碎碎的。
他低头洗碗,耳朵根有一点红。
他把所有碗碟冲净码好,擦干了手,坐回餐桌边。
草莓还在桌上放着,打开袋子拿出来洗了一盘,放在茶几上。
然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坐在沙发边沿上,听着卫生间的水声渐渐变小然后停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
沉思瑶走出来,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T恤和一条浅灰色短裤,头发用干毛巾包着,脸被热水蒸得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脚趾上的指甲涂了一层很浅的裸色甲油,在地板的反光里忽闪忽闪的。
沉思瑶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过来一阵混着沐浴露香气的热气,那种味道是淡淡的茉莉花味,在湿润的头发和温热的皮肤之间蒸腾着。
我好了。她把毛巾从头上解下来,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在滴水,在她白色T恤的肩头洇出几块浅浅的深色圆印。看什么?
……看你想看什么。赵泽伟说。
沉思瑶想了想,打开网络电视,搜索着国内外电影,她翻到国外爱情电影,问到怦然心动。你看过没?
赵泽伟摇头。
那正好。沉思瑶点击播放,然后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她把腿收上来蜷在沙发上,头发湿着搭在一边肩膀上,从茶几上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电影开始了。
赵泽伟靠在沙发靠背上,余光里沉思瑶蜷在另一端,抱着膝盖吃草莓。
画面在电视屏幕上铺开,讲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之间跨越了好几年的故事。
片子节奏舒缓,色彩温暖,配乐是那种轻快的吉他,跟喀什的春夜搭在一起刚刚好。
沉思瑶吃着吃着就靠过来了。
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湿头发扫在他裸露的小臂上,凉丝丝的。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好像两个人之间的那个距离本来就是用来被填补的。
赵泽伟坐在那儿,肩膀僵硬了半秒,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他感觉到她侧脸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传到他的颈侧,感觉到她呼吸时肩膀微微的起伏。
他的右手放在沙发垫子上,指尖离她的左手大概两根手指的距离。
电影放到了后半段。
男孩和女孩之间的误会解开了,男孩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树,女孩从窗户里看到了,跑出来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棵刚刚种下的小树苗。
夕阳的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草地上交迭在一起。
女主角仰起头看着男主角,男主角低头看着她,镜头在他们之间来回切换了三次,每一次切近的时候画面上的光都变得更暖了一度。
赵泽伟感觉到沉思瑶从沙发靠背上抬起了头。她的呼吸离他很近,近到他不用侧头就能感觉到她鼻息扫在他下颌角上的温度。
他转过去看她。
她也正在看他。
电视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把那两粒琥珀色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额前的碎发还是湿的,贴在鬓角上,她抬起手把那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的时候,手腕上的细银镯子滑下去,磕在手骨上响了一声。
泽伟。她轻声叫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