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楼,推开了院门,喀什夏日的晨光照了他一身。
沉思瑶下午下了课之后去菜市场买了点菜,空心菜、番茄、黄瓜,装在一个白色塑料袋里,手指被提手勒出了两道浅浅的红痕。
她从菜市场走回家的时候太阳还高挂着,晒得人行道上的柏油路面微微发软。
她加快了几步,想赶紧回房间开空调。
她走到黄楼门口的时候,马国栋正坐在一楼的台阶上抽烟。
马国栋看见她的时候把烟掐了,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脸上已经堆好了那种他标志性的笑,嘴角咧得开开的,眼睛眯成两条缝,整个人看起来热络又亲切,像一只被太阳晒得发亮的、圆滚滚的陶罐。
思瑶!下班了?
沉思瑶在台阶前停住脚步,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马哥好。刚下课回来。
辛苦了辛苦了。马国栋往前迈了一步,跟她并肩往楼里走,那一步迈得刚好紧贴着她的身侧。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肩头,思瑶啊,马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沉思瑶推门走进楼道,马国栋跟在她后面。什么事?
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婚纱模特的事儿。
马国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隔着一级台阶的距离,店里那批新样片一直没拍,之前找的那个模特拍出来效果不行。
马哥是想着你反正也兼职做这个,时间方便的话帮马哥拍一组。
按市场价给你算,不亏你。
沉思瑶已经走到了一楼楼梯拐角,她停下来转过身。
马国栋站在她下面两级台阶上,仰头看着她。
那个角度让他的脖子微微后仰着,眼珠从下方往上盯着她,他把那点浑浊的东西藏在了眼皮后面,脸上还是那副热情得体的笑。
马哥,我最近时间倒是有,
那就是行!马国栋拍了拍手,明天上午,就明天上午!店里光线好,拍两个小时就搞定。不耽误你下午的事。
沉思瑶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拎着菜。
她看着马国栋那张笑得诚恳的脸,他上次带她看房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他给她减房租的时候也是,他在她毕业演出那天送花的时候也是。
她想,不就是拍一组照片嘛。
她本来就是做兼职模特的,拍谁不是拍。
马国栋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叔,还能怎么样呢。
……行。那明天上午我过来。
马国栋笑得更开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开楼梯,做了个请的手势:好!那你先上去歇着!明天上午八点,马哥在店里等你。
沉思瑶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她上到两级台阶的时候,手里提着的那个白色塑料袋在台阶扶手上刮了一下,袋口敞开,一根胡萝卜从里面滚了出来,掉了。
她哎呀了一声,弯腰去捡。
那根胡萝卜滚到了一级台阶下面,她弯腰够的时候不得不弯得比平时深一些。
她今天穿了一条牛仔短裙,是那种浅蓝色的、下摆正好卡在大腿中段偏上的长度。
她弯腰的时候那条裙子的腰线处微微上提,布料的纹路在后腰的部分绷紧了一瞬,然后顺着臀部的曲线向下延伸,把那一片圆润的轮廓完全贴合着勾勒了出来。
牛仔布的质地比棉布硬,不像柔软的布料会随着动作滑动,它会在受力的时候保持住那个形状,把她每一次弯腰时的臀部弧线都清清楚楚地定格在空气里。
她弯下去的时候,裙摆边缘在她的腿根处微微上卷了一小截,露出了牛仔布最下面那一圈深蓝色的边缘和一截被布料包裹得极紧的、饱满的、浑圆的轮廓。
那片轮廓从腰际最窄处向外鼓起,在髋骨位置达到一个圆润的顶峰,然后沿着大腿根部收窄下去,整条弧线在弯腰的姿态中被拉到最长,像一只拉满了的弓,每一寸肌肉的紧实度都透过牛仔布料的纹路传递到外面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