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之道并非旁门左道。在上古时代,阴阳调和是大道修行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太玄阴阳诀》据传是远古某位大能所创,层次极高,但因年代过于久远,功法中有大段记载残缺不全,天玄宗历代弟子虽有尝试修炼者,皆因功法不完整而收效甚微,久而久之便沦为藏经阁中无人问津的摆设。”
“残缺不全……”陈长生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
帛书残卷后半部分被撕走。
天玄宗藏经阁中一部残缺不全的上古双修功法。
碧落宫宫主在明知功法不完整的情况下,仍然以一名化神境长老为代价来换取。
这三条信息排列在一起,尚不足以得出确切结论,但方向已经隐约可见了。
“碧落宫以双修功法闻名天下,”他说,语气中带着思索的意味,“为何还要天玄宗的双修功法?她们自己宫中难道缺这些?”
秦若兰闻言轻哼了一声。
“这也是今晚宴席上苏师侄当众说出来的话。”
“苏师侄?”陈长生问。
“苏婉清。”秦若兰道。
“宗主之女,你在大比上见过她。”
“那位首席弟子。”陈长生点了点头。
“她说了什么?”
秦若兰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似乎在回忆那个场面。
“她说,‘碧落宫拿一个人来换一部功法,算盘打得倒是响亮。自家满宫都是双修高手,还要拿我天玄宗的镇阁之宝来充实家底,怕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陈长生差点笑出声来,但忍住了。他将嘴角的弧度控制在了一个“赞叹对方胆气”的程度:“苏师姐倒是直率。”
“直率过头了。”秦若兰的眉头皱了一下。
“慕容霜华当时就坐在对面。苏婉清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宴厅都安静了一息。慕容霜华面上笑容不变,但本座看得出,她眉心那颗朱砂的颜色深了一度。那女人动怒时便是如此。”
“然后呢?”陈长生问。
“宗主如何回应?”
“宗主……”秦若兰的语气有些微妙。
“宗主只是端着酒盏,既不赞同女儿的话,也不驳斥碧落宫的要求,只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便将话题岔开了。”
“不置可否。”陈长生道。
“不置可否。”秦若兰重复道。
“苏沧澜一向如此。他不会在信息不完整的时候表露任何倾向。”
陈长生在心中记下了这句话。对苏沧澜的了解每多一分,他未来的安全系数便多一分。
“那是谁制止了苏师姐?”他问。
“以她的性子,不像是说完那一句就会收声的人。”
秦若兰的目光停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微微意外的画面。
“是宗主夫人。”她说。
“叶倾城。”
陈长生眨了一下眼。
“宗主夫人也在席?”
“那是家宴,不是议事堂。”秦若兰道。
“宗主夫人作为主母,自然要出席待客。她坐在宗主右侧,从头至尾一言未发。直到苏婉清说了那番话后,叶倾城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一眼就够了?”
“苏婉清在宗门中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她母亲面前还有几分收敛。”秦若兰的语气中似有一丝感慨。
“叶倾城那一眼不是责备,而是提醒。像是在说‘够了,不要再说了’。苏婉清便真的闭了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