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的文牒上写着入宗时间是四九七一年,而清河县在四九六五年就被毁了,她入宗时声称籍贯是清河县,如果真是白家村人,她应该在兽潮中经历过那场灾难,但她的文牒中对此只字未提。
当然,这也可以有合理的解释:她在兽潮前就被散修带走修炼了,所以没有亲历灾难。
但关键在于:清河县已经不存在了,无法核实。
一个无法被核实的籍贯,对于一个潜伏者来说,是完美的掩护。
陈长生将文牒放回原处,又随意翻看了十几份其他弟子的文牒,确保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像是在做正常的汇总工作。
“周执事。”他走回前台时问道。
“弟子有个问题想请教,入门文牒上的籍贯信息,宗门会派人核实吗?”
周执事头也不抬地继续抄写。
“外门弟子不核实,人太多了,每年上千人投考,哪有那么多人手去一一查验,内门弟子会做简单的背景调查,但也只是向当地城镇的仙盟据点发函询问,如果对方回函确认,就算通过了。”
“如果籍贯所在地已经不存在了呢?比如被灵兽潮毁了。”
“那就标注‘无法核实’,只要本人自述合理、推荐人或考核长老没有异议,一般就过了。”周执事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汇总时想确认一下流程。”陈长生笑了笑。
“多谢周执事。”
他离开了档案室。
第一条线的结论:白素素的籍贯无法核实,文牒信息存疑但不构成直接证据。
需要更多东西。
……
【天玄历四九九八年·二月初九·午时·百草殿·药圃旁凉亭】
二月的天气回暖了些,正午的阳光透过凉亭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陈长生坐在石凳上翻看一本《中州毒草图鉴》,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两盒午食和一壶灵茶。
脚步声从左侧的碎石小径上传来。
“陈师兄!”
清脆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活泼。
陈长生抬头,看到白素素正沿着小径走来。
她今天穿着百草殿的标准女弟子袍,浅绿色,领口竖起,袖口收紧,将身材遮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双辫垂在胸前,素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温柔寡淡的内门弟子。
但陈长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息。
那件宽松的弟子袍确实遮得很好,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胸口处布料的垂坠弧度比普通女弟子大了不少,她在刻意收敛身材曲线,但有些东西不是衣服能完全掩盖的。
“白师妹。”他收回目光,露出温和的笑容。
“用午食了?”
“还没呢。”白素素走到凉亭里,看到石桌上的两盒午食,歪了歪头。
“陈师兄怎么拿了两份?”
“多拿了一份,想着万一有同门路过可以分享。”陈长生将其中一盒推向她那一侧。
“白师妹不嫌弃的话?”
“那就谢谢陈师兄了!”白素素在对面坐下,笑盈盈地打开了食盒。
“上次陈师兄去秘境,好久没见了,一切都还好吧?”
“还好,就是累了点。”陈长生说。
“白师妹没去秘境,这段时间在殿里做什么?”
“殿主安排我整理药圃北区的灵草名录,都是些琐碎活计。”白素素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对了,陈师兄在看什么书?毒草图鉴?”
“嗯,秘境里遇到了些有毒植物,回来后想系统学习一下。”陈长生将手中的书翻到其中一页,像是不经意地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