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给司的分配体系效率太低。”陈长生平静地说。
“百草殿每年产出的灵药中,有近三成因为供给司的流转周期过长而在库房中过了最佳药效期。这部分损耗一直是百草殿的顽疾。殿主认为,与其让灵药在库房里贬值,不如通过万象阁的流通渠道快速出货,换回百草殿真正需要的灵材和灵石。”
赵清漪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三成损耗?这个数字你是怎么来的?”
“百草殿三十七号至五十二号药库近两年的入库出库记录,扣除殿内自用消耗和宗门调拨量,再比对同期供给司的外销报单。”陈长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上推了过去。
“赵阁主可以过目。这是晚辈整理的详细损耗清单和分析。”
赵清漪没有立刻去拿那枚玉简。她的凤眼盯着陈长生的脸看了几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一个百草殿的普通弟子,有什么资格代表殿主来谈生意?”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凤眼里的锐利没有半点收敛。
陈长生面不改色,从袖中取出第二枚玉简。
“秦殿主的亲笔授权。”
赵清漪伸手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秦若兰的灵力印记和亲书授权文函:“兹授权百草殿弟子陈长生全权代表本殿,与万象阁中州分阁洽谈药材代销事宜。凡涉药材品类、定价、分成、渠道诸事,陈长生所定即本殿所允。百草殿殿主秦若兰,天玄历四九九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全权代表”四个字的份量不轻。
赵清漪收回神识,将玉简放在案上,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男修。
筑基后期。
灰蓝色百草殿弟子服,衣料普通。
腰间的青玉腰牌是正式内门弟子的凭证。
面容年轻但不稚嫩,一双眼睛在温和的笑意之下有着远超这个年纪的沉静。
“秦殿主倒是信任你。”她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拿到百草殿的全权授权。赵某在中州商场上混了一百多年,这种事还是头一回见。”
“赵阁主谬赞。晚辈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殿主觉得有几分可用之处罢了。”
“分内之事。”赵清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你方才说的那些损耗数据、库存分析,都是你做的?”
“是。”
“百草殿的药库管事是谁来着……孙长庚?元婴后期的老头子?他管了百草殿药库快两百年了,也没做出过这种分析。”
“孙管事精于药理鉴定,但商业统筹确非他所长。”陈长生措辞周全。
“晚辈恰好对数字比较敏感,闲暇时帮着整理了一些。”
“闲暇时。”赵清漪的嘴角弧度大了一分。
“你这个‘闲暇时’怕是花了不少心思。”
她终于拿起了那枚数据玉简,神识探入。
室内安静了片刻。
赵清漪翻阅数据的时候,陈长生保持着端坐的姿态,目光平视前方,没有急躁也没有催促。
就在这时,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姐姐!”
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从门口蹦进来。
陈长生循声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曳地长裙的娇小少女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