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不知道我的世界是如何被那个人轻易搅乱,不知道我连最基本的食欲都失去了。
他们只是在完成学生会的工作,领取一点履历上的光鲜,然后回到自己普通却平静的生活中去。
凭什么?
我知道自己不讲理。
也理解自己说的都是无理取闹。
那份预算表,稍微修改一下格式,五分钟就能解决。
根本不需要这样当众羞辱人。
那个一年级女生,我记得她,很努力的孩子,上次文化祭跑前跑后,眼睛底下都有黑眼圈了。
我本该鼓励她,指出错误,然后让她去修正。
这才是领导者该做的。
但是,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的不只是话语,还有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
它需要一个出口,而眼前这些小心翼翼、不敢顶撞我的人,就成了最合适的靶子。
“——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的话,那就没用了!立刻给我出去!”
对我的话,学生会成员们像受够了似的叹了口气,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学生会室。
没有人争辩,没有人试图解释,甚至没有人露出愤怒的表情。
他们只是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笔,默默地、有序地离开,像退潮一样。
那个一年级女生走在最后,肩膀微微塌着,但没有哭。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紧握拳头,气得浑身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我的手在抖,连带着手臂、肩膀都在细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无处发泄的能量在体内乱窜。
谁都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离开。
一句辩解,一句对我的抱怨都没有。
只是露出受够了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行动。
——什么啊!?这算什么啊!?简直像只有我一个人是坏人一样!
烦躁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闷痛。
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氧气好像不够用。
视野的边缘有些模糊,但我死死盯着那扇被最后离开的成员轻轻带上的门。
门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最后一个学生会成员离开的瞬间,我把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拳头碰到桌子的同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后传来阵阵作痛的拳头。
骨头撞击坚硬木面的震动沿着手臂传上来,虎口发麻。
疼痛是清晰的、尖锐的,但奇怪的是,它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但是,与胸中翻滚的某种情绪相比,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