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不安什么?
是害怕我真的就此离开,让她的所有准备和表演都付诸东流吗?
我一直都在听啊,只不过……听的不是你那些荒唐的理由,而是你声音里的颤抖,你眼神里的饥渴,你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濒临失控却又强行镇定的矛盾气息。
我在听的是这些,上官丽华。
你的欲望比你嘴里说出的任何话语都要响亮。
那么,该怎么办呢。
……嘛,也不用想了。
现在能做的只有付诸行动。
分析得再多,最终还是需要做出选择,而选择必然伴随着风险。
既然她给出了“不听我说话”的指控,那我就从这里切入好了。
直接否定她的“治疗”理论,看看这座建立在欲望和自尊心沙堡上的逻辑城墙,到底有多坚固。
现状是被追着跑的状态,那不如先退一步试试看。
后退不一定是示弱,有时是为了获得更好的发力位置。
我要打破她单方面输出的状态,把对话的主动权拿回来,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不,我在听啊。”
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诚恳。
“只是单纯觉得,就算你这么说,但被人过度舔手指还是会觉得羞耻,有点抗拒呢。”
我把重点从“伤口是否痊愈”这个她预设的战场,转移到了“我的主观感受”上。
这是她逻辑链条里最薄弱的一环——她可以宣称伤口需要治疗,可以宣称她的方法最有效,但她无法强行否定“我感到羞耻和抗拒”这个事实。
这不再是事实之争,而是感受之争,而感受,是无法用逻辑强行驳倒的。
“什、什么!?事到如今您在说什么啊!?”
上官惊愕得睁大了眼睛,蓝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我会从这个角度回应。
在她的剧本里,我大概应该继续在“伤口状况”上和她纠缠,那样她就能用她那套准备了一整晚(我猜)的歪理继续碾压过来。
但我突然跳出了那个框架,这让她瞬间有些措手不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羞耻感”的无稽,但又发现这很难用她那套“治疗论”来正面攻击,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看着惊愕得睁大眼睛的上官,我露出了苦笑。
这苦笑半是真心的无奈,半是表演——我需要让她感觉到我的“困扰”是真实的,而不是在敷衍或挑衅。
然后,我轻轻但用力地,开始从她那汗湿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我的动作很慢,但很坚决,手指一根一根地、不容置疑地从她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我能感觉到她手指瞬间的收紧,那是本能的挽留,但随即又松开了——或许是意识到强行紧握的姿势与她“高贵施予者”的人设不符,又或许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撤退弄得有些茫然。
“那就这样吧!”
我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完全抽回了手,转身,动作流畅地朝着学生会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走去。
我的脚步不疾不徐,既没有仓皇逃离的狼狈,也没有故作姿态的缓慢,就是一种“对话无法继续,我选择离开”的平常步伐。
皮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在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伸手,搭上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背后是一片沉默。
我能感觉到上官的视线像实质一样钉在我的背上,灼热,焦急,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在等什么?